配文:【今晚的月色很美,多谢晚晚的礼物。】
江映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因为羞愤而涨红。
“这是……他乱发的!我只是看他刚回国,没场合的手表……”
“是吗?”纪云川打断了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我以为你是想让他帮你把月亮摘下来。”
他站起身,身形单薄,却莫名有股压迫感。
“江映晚,你不是不懂爱,你只是更爱面子,更爱那种被人捧着、被人需要的虚荣感。林子言恰好满足了你这两点。至于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那个给你做饭、给你暖床、帮你处理烂摊子,还不求回报的‘自己人’。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想给谁就给谁。”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江映晚脸上。
她从未被纪云川这样顶撞过。一直以来,他都是温顺的,包容的,无论她怎么发脾气,最后他都会妥协。
“闭嘴!”江映晚彻底失控,她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因为用力而颤抖,“签就签!我倒要看看,你纪云川离了我,能硬气几天!别过两天没饭吃,又哭着回来求我!”
她只想立刻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他离不开她。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密密麻麻的条款,翻到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乱,力透纸背。
签完,她把笔狠狠摔在地上,墨水溅在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滚!”她指着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现在就滚!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纪云川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地折好,放进随身的相机包里。
他全程没有再看江映晚一眼。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包,背在肩上。那个包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他的相机,他的作品,他赖以生存的饭碗,还有刚刚签下的自由。
他走向门口,脚步不急不缓。
江映晚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等着。
她等着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门口停下,回头,红着眼眶说一句“我错了”或者“别闹了”。
只要他回头,她或许会考虑……
门把手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纪云川没有回头。他侧身闪出门外,融入走廊的黑暗中。
下一秒,门自动合上。
一声沉闷的“咚”,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映晚僵在原地。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支摔在地毯上的钢笔。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纪云川打电话,想骂他,想让他立刻滚回来。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猛然想起——
她被拉黑了。
那一瞬间,江映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坠去。
她冲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小区的柏油路。
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没有打车,只是背着那个黑色的相机包,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江映晚还维持着贴在玻璃上的姿势。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