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礼，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司仪第三次问道：“林薇薇**，你是否愿意嫁给赵明轩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站在铺满白色玫瑰的婚礼舞台上，手指紧紧攥着定制婚纱的裙摆，指尖掐进掌心。
台下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伴娘苏雨焦急地望向我，嘴唇无声地动着：“薇薇，怎么办？”
我机械地转头看向宴会厅入口——那扇象征着圣洁婚姻的双开大门，依然紧闭着。
赵明轩，我的未婚夫，应该在五分钟前就从那里走进来，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完成我们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
但此刻，伴郎江辰快步走上舞台，脸色苍白地压低声音：“薇薇，明轩说他……他马上回来。林诗雅的车在高速上出车祸了，他必须……”
“必须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必须先去救她。”江辰说完这几个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坐在第一排的我妈已经站起身，满脸通红地对我爸说着什么。我爸脸色铁青，正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着赵明轩的号码。
赵明轩的父母——我未来的公公婆婆，此刻坐在亲家席上，低着头假装整理衣物，但那尴尬几乎要从他们的毛孔里渗出来。
酒店经理小跑着过来，俯身在我耳边说：“林**，我们需要决定是否……”
“推迟婚礼”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我放在婚纱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明轩发来的信息。
我解锁屏幕，短短一行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薇薇，对不起，诗雅现在需要我，她的情况很危险。婚礼推迟到明天好吗？等我回来解释。”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高速公路上，一辆撞得变形的红色跑车。车窗内隐约可见一个长发女子的侧脸，脸上有血迹。
而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的是十五分钟前。
十五分钟前，赵明轩本该在化妆间和我最后确认婚礼流程，交换彼此准备的惊喜礼物。
可他却在车祸现场，为他的白月光林诗雅拍照，并发给本该成为他妻子的我。
我的指尖冰冷，但胸腔里却燃起一团火。
六年。
我们在一起六年。从大学校园的青涩牵手，到工作后的相互扶持，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知道林诗雅的存在——赵明轩的初恋，那个在高中时期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孩。她三年前从国外回来，时不时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只是朋友，”赵明轩总是这么解释，“诗雅一个人在江城不容易，我只是帮帮忙。”
我相信了。因为他说过，选择我，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更踏实，更真实。
多么讽刺。
“薇薇？”我妈终于忍不住走上舞台，拉着我的手，“我们下去等，先让宾客……”
我摇摇头，抽出被她握住的手，目光扫过台下三百位宾客。
有大学同学，有公司同事，有远房亲戚，有商业伙伴。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内容：同情，好奇，幸灾乐祸。
这场耗资百万的婚礼，成了他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司仪试图救场：“各位来宾，我们的新郎可能遇到了一些紧急情况，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
“不用等了。”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身，目光落在伴郎江辰身上。
他穿着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担忧、愤怒，还有一丝……期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我已经来不及思考。
“江辰，”我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你愿意代替赵明轩，完成这场婚礼吗？”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背景音乐都恰好在此时停止了。
江辰的表情凝固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妈抓住我的手臂：“薇薇！你疯了！”
我爸也冲了上来：“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但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辰脸上。
他是赵明轩最好的兄弟，我们大学的学长，这些年一直像兄长一样照顾着我们。在我和赵明轩的感情中，他扮演着调停者、倾听者、守护者的角色。
我记得无数个深夜，当我和赵明轩争吵后，是江辰耐心地开导我们。
我记得赵明轩创业失败时，是江辰拿出全部积蓄帮他渡过难关。
我也记得去年我生日，赵明轩因为加班忘记，是江辰一个人跑遍半个城市，找到了我最喜欢的**款蛋糕。
但这些记忆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新郎。
现在，立刻，马上。
“江辰，”我重复道，声音更加坚定，“这场婚礼，你愿意继续吗？”
一秒，两秒，三秒。
江辰缓缓抬起手，松开自己原本的伴郎胸花，然后向前一步，站到了本该属于新郎的位置。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
“江辰！”赵明轩的母亲尖叫起来，“你在做什么！这是明轩的婚礼！”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我：“林薇薇**，你是否愿意嫁给我为妻？”
他跳过了所有流程，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台下的哗然声几乎掀翻屋顶。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家受邀的媒体记者正兴奋地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的父母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我愿意。”我说。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自己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江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婚礼用的戒指盒，而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主钻周围镶嵌着九颗小小的蓝宝石。
他单膝跪地，牵起我的右手，缓缓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
“这枚戒指，”他抬头看着我，“我准备了十年。”
台下再次炸开。
“十年！”有人惊呼。
“天啊，伴郎暗恋新娘十年？”
“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看江辰。
十年？
我们认识也才八年。
“江辰，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对已经完全呆滞的司仪说：“请继续仪式。”
司仪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继续主持：“那、那么……江辰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薇薇**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江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辰看着我，眼神询问。
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的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温柔而克制，像一个承诺，又像一场告别。
台下的尖叫声、掌声、议论声混成一片。
这场荒诞的婚礼，就这样完成了。
当江辰牵着我的手走下舞台时，宴会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赵明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发凌乱，西装歪斜，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他愣住了，看着身穿婚纱的我，和站在我身边的江辰。
看着我们紧扣的十指，和无名指上那枚不属于他的戒指。
“薇薇？”他的声音破碎不堪，“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六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婚礼已经结束了，”我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江辰。”
赵明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