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的病,来作为攻击她、抢走她孩子的武器。
律师函上那些冷静、客观、条理分明的法律术语,此刻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在嘲笑着她的无能,宣判着她的死刑。那张薄薄的纸,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那封信像是烙铁一样烫手,她猛地松开,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毯上。
“温律师?你没事吧?脸色好差。”邻座的同事关切地问了一句。
温以宁像是没听见,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却空洞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冲进一个隔间,反锁上门,整个人无力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黑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抑郁症发作时的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耳朵里是沉闷的轰鸣,眼前阵阵发黑。她想起医生的话,“要保持心情平稳,避免重大刺激”。可现在,她的人生正被一场最猛烈的风暴连根拔起。
她完了。
她是个失败的妻子,是个失败的职场人,现在,她连做一个母亲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陆嘉明说得对,她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她凭什么抚养孩子?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会把孩子带入无尽的黑暗。
自我厌恶和否定的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浑身冰冷,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麻,她才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壁纸是她和儿子优优的合影。照片里,五岁的优优笑得像个小太阳,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她的脸,大声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最好的妈妈……
温以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灿烂的笑脸,干涩的眼眶终于涌上了一阵滚烫的湿意。
优优……她的优优……
那个会在她下班回家时,迈着小短腿扑进她怀里的小家伙;那个会在她偷偷哭泣时,用小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优优保护你”的小天使。
陆嘉明可以夺走她的一切,房子、车子、存款,她都可以不在乎。但优优不行!谁也不能把优优从她身边抢走!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愤怒与母爱的力量,从她几近枯竭的心底猛地升腾起来。那力量如此强大,瞬间冲散了盘踞在她脑海中的绝望和恐惧。
她不是疯子!她只是生病了!生病不代表她没有爱孩子的能力!
对,她是律师。她曾经是恒信最优秀的律师之一。她懂得法律,法律是她最擅长的武器。陆嘉明想用法律来击垮她,那她就用同样的武器,为她的孩子,为她自己,打一场绝地反击的战争!
温以宁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