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悦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挪了挪,试图把那股从心底渗出来的寒意压下去。
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像巨大的金属怪兽,静静地趴伏着。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她已经迟到了二十七分钟。这二十七分钟,是她给自己筑起的一道防线,也是向江别宴射出的第一支冷箭。
她就是要让他等。就像当年她等他回头一样,哪怕只是一分钟,也像是在火上煎熬。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干燥的暖风。江别宴走进来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连大衣的剪裁都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比记忆里苍白了许多,眼下的青黑像是晕开的墨,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疲倦。
沈清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被愤怒填满。她没起身,甚至没抬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摄影师的排场真大,还得我亲自飞过来给你践行?”
江别宴没接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杂着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机票。”他言简意赅,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卡片,递到她眼皮底下。
沈清悦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试图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刮出一点愧疚或者心虚。但她失败了。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一把夺过机票,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
“成都?”她看着目的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你那个‘白月光’在成都?还是说,你觉得川藏线的风景,配得上我这个‘替身’陪你走最后一程?”
江别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声音低哑:“沈清悦,你非要这样?”
“我哪样?”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步步紧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江别宴,三年前你像条狗一样把我甩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说要去西藏,还要我陪着。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任由她那些带刺的话扎在身上,不躲也不辩解。
最后,他只说了句:“走吧,该登机了。”
那种无力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沈清悦觉得胸口更闷了。
飞机起飞时的巨大轰鸣声,短暂地盖过了两人之间死一样的寂静。
沈清悦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心里那股怨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恨不得把他那层冷静的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身边的男人全程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沈清悦偶尔用余光瞥他,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