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解释?还是期待他终于装不下去,承认自己的狼狈?
什么都等不到。
江别宴见她不动,终于转过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怕我开不了车?”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清悦心底那点可笑的动摇。
她猛地站起来,抄起沙发上的包,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你死不了就行。”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江别宴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车子驶出康定城区,重新汇入318国道。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蓝天、雪山、草甸,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油画。车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沈清悦降下车窗,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也吹散了车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江别宴身上止痛药的苦味。
她不想闻到。那会让她心烦。
车子开到一段盘山公路,路况变得糟糕,颠簸得厉害。
每一次剧烈的晃动,江别宴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会收紧一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清悦抱着手臂,余光冷冷地瞥着他。
“停车。”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别宴没理她,只是加快了车速,似乎想尽快通过这段烂路。
“我让你停车!”沈清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江别宴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停在路边一个勉强能会车的土坪上。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几乎是跌撞着冲到路边的护栏旁。
沈清悦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弯下腰,双臂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副姿态,是人在极力忍受巨大痛苦时才会有的。
几分钟后,江别宴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准备上车。
沈清悦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氧气,那是出发前为了预防万一带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近。
江别宴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她面前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沈清悦没有伸手扶他。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江别宴,你到底在演给谁看?”
江别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弓着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清悦握着氧气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冷笑:看啊,他多会演戏,就为了让她心软,为了让她忘记他是怎么把她当成替身的。
“别死在路上。”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说完,她将手里的氧气瓶往前一扔,重重地砸在江别宴脚边的地上。
氧气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江别宴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个滚到脚边的氧气瓶,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清悦。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是最后一丝强撑的尊严,还是残存的希望?
沈清悦看不懂。她也不想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