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日照金山不见我 作者:沈清悦江别宴 更新时间:2026-01-17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刻薄残忍的女人不是她。

江别宴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沈清悦以为他真的会就这么倒下去。

但他最终还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氧气瓶,没有吸,只是拿在手里,然后一步步走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他没有看她,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比刚才更冷了。

车子重新上路。沈清悦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直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却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窗外连绵的雪山。

恨意是她唯一的盔甲。她必须穿着它,才能不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易击溃。

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还是这么疼。

车子翻过一座垭口,前方的路牌显示,距离新都桥还有几十公里。

江别宴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车厢里,越来越重。

江别宴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车厢里,越来越重。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仍旧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沈清悦盯着窗外,雪线在余光里倒退。她想让他停车,想让他滚下去咳个痛快,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嚼碎了咽回去。

她凭什么关心?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江别宴急打方向盘,车轮擦着护栏发出刺耳的声响。

“停车。”

沈清悦的声音比窗外的风还冷。

江别宴没理她,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他踩下油门,似乎是想尽快逃离这个逼仄的空间。

“我让你停车!”沈清悦猛地转过身,伸手去拽手刹。

车子在失控的边缘尖叫着停下,惯性让两人身体前倾。江别宴死死扣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他伏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沈清悦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理塘郊外的风带着稀薄的氧气,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她走到车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终于推开车门,踉跄着走出来,靠在车身上,大口喘气。

天空蓝得近乎透明,远处的毛垭大草原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这里是世界高城,理塘,天空之境。

美得让人心碎。

“又是光线?又是为了拍照?”沈清悦抱着手臂,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江别宴,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江别宴闭着眼,缓着那阵眩晕。眼前的景象还在晃动,重影叠着重影。他知道,这不是高原反应。

“跟你没关系。”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关系?”沈清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走近一步,逼视着他,“你把我骗到这鬼地方,开着一辆随时会散架的破车,现在装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告诉我跟我没关系?”

江别宴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他极力想看清她的脸,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想说什么?”他问,语气里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疲惫。

“我想说什么?”沈清悦重复了一遍,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压抑、猜疑、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动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