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谈判。”禾雨桐纠正道,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录音笔,当着沈君泽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刚才在卧室里,他那句“别逼我,现在就去弄死他”的狠话,清晰地回荡在书房里。
“这段录音,加上你大嫂当年的丑闻,如果交给媒体,沈氏的股价会跌多少?”禾雨桐关掉录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机身,“沈总,你是个精明的商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沈君泽气极反笑,他猛地跨前一步,逼近禾雨桐,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禾雨桐,你真是长本事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
“我扳不倒你。”禾雨桐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直视着他暴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可以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沈家的脸面,和你自以为是的掌控欲。”
“你找死!”
“那你动手啊。”禾雨桐挑衅地看着他,“杀了我,或者毁了顾言,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把备份发出去。”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
沈君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长满刺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掐死她,想把她关起来,想折断她的双腿让她再也跑不掉。
可他更清楚,她说的是真的。
这项技术确实牵扯到沈家的隐秘,如果真的闹大,他确实会很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竟然看不懂她了。
以前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稍微皱眉她就会发抖。现在的她,像是一块淬了火的钢,坚硬、冰冷,甚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种决绝,让他莫名地心慌。
良久,沈君泽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好,很好。”他冷笑,“禾雨桐,你成功激怒了我。你想玩,我陪你玩。”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通知法务部,重新评估实验室的投资方案。另外,给禾小姐开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把她的东西都搬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禾雨桐,眼神阴鸷:“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留在沈氏集团的眼皮底下做你的研究。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翻出什么天。”
“当然,”他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羞辱,“这不包括你那个‘未婚夫’的资助。你要是敢用他的钱,我保证他那个小公司活不过下周。”
禾雨桐握紧了录音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赢了第一步,保住了实验室。
但也把自己彻底困在了这个男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成交。”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响起,“但沈总,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单纯的……商业合作关系。”
沈君泽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可怕。
商业合作关系?
不,禾雨桐,这只是开始。
他会让她知道,试图脱离他的掌控,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沈君泽的办公室冷得像个冰窖,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她的后颈,吹得那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坐在大班椅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昂贵的镜片,审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禾雨桐,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拍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