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当铺惊破天青石板硌得谢琳琅后腰生疼。她睁开眼,屋檐滴水正砸在眉心,
混着霉味的空气里飘着算盘珠子的脆响。左手腕突然灼痛起来,那片火焰状的胎记红得发亮。
"死丫头还装死?"赵掌事的算盘隔着棉布帘子砸过来,"昨儿的账本错了两处,
扣你半月工钱!"谢琳琅猛地攥紧掌心的半块硬馒头。这不是三年前她被赶出当铺那日吗?
馒头霉斑里突然浮现出跳动的数字,
江南生丝、漕运关税、官银成色......陌生的数据流在眼前疯狂闪烁。
"东街刘掌柜的绝当品登账了没?"棉布帘一掀,赵掌事油光光的脑门探进来,
"再磨蹭今晚别想吃饭!""登了。"她脱口报出串数字,自己都惊得指尖发颤。
那些前世在票号当学徒时背过的账目,此刻竟分毫不差地浮现在脑海。
赵掌事的三角眼眯成缝:"你怎知刘掌柜当的是鎏金座钟?
"后院的歪脖子枣树突然簌簌作响。谢琳琅看着飘落的花瓣,每片都变成了铜钱纹样。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那钟摆后刻着'甲申年造',当价该是二十三两。"算盘声戛然而止。
赵掌事脸色铁青地冲过来,扬手就要扇耳光。谢琳琅侧身躲过,
肘部撞翻了博古架上的钧窑花瓶。"作死的贱蹄子!"赵掌事抽出账房戒尺,
"这花瓶值五十两!""您私库里还有三只一样的。"谢琳琅听见自己声音冷静得可怕,
"上月用它们抵了丝绸行的坏账,可账面上记的是现银。"戒尺悬在半空。
棉布帘外传来算盘珠的轻响,靛蓝衣角在门边一闪而过。谢琳琅突然想起前世今天,
确实有个年轻男子来查过账。"谁教你的复式记账法?"赵掌事戒尺抵住她喉咙。
"您每旬三更去后院埋账本。"她盯着对方腰间晃动的钥匙串,"那棵枣树下的青砖,
松动的有两块。"门外算盘"咔"地卡住。
谢琳琅眼角瞥见鎏金算盘上停着的数字——貳拾叁。这个数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被乱葬岗野狗撕咬时,模糊听见官差说过"二十三万两赃银"。
赵掌事的戒尺突然转向门口:"这位客官看够热闹了?"靛蓝衣衫的年轻人缓步进来,
茶色疤痕从袖口蔓延到手背。他指尖拨弄着卡住的算盘珠:"姑娘好眼力,
赵掌事库里的官银,成色确实有问题。"谢琳琅腕间胎记突然滚烫。
她看见年轻人茶疤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那是接触过劣质官银的痕迹。
前世的记忆碎片里,户部侍郎薛家的小公子,似乎就是因为追查假银案失踪的。"客官慎言!
"赵掌事戒尺"啪"地拍在柜台上,
"我们正经当铺......""正经当铺用松烟墨记账?"薛景焕突然抓起账本抖了抖,
墨粉簌簌落下,"这墨里掺了朱砂,遇水显红字。"后院传来重物倒地声。
谢琳琅趁机凑近年轻人:"我能破译账本密码。"她声音压得极低,
"条件是教我辨认官银暗记。"2胎记灼醒前世账薛景焕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光从瓦缝漏进来,照在账本某页的墨迹上,
渐渐洇出暗红色字迹——"漕运"二字像血一样漫开。谢琳琅盯着那洇开的"漕运"二字,
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赵掌事的戒尺突然横在她与薛景焕之间,"两位倒是熟络得很?
""掌柜的说笑了。"薛景焕指尖一挑,卡住的算盘珠重新转动,"在下不过好奇,
这姑娘如何看出官银成色问题。"后院传来学徒的惨叫。谢琳琅耳尖微动,那是阿福的声音,
前世替她挨过鞭子的小哑巴。她突然抓起柜台上的茶壶砸向地面,"赵掌事不如先看看这个!
"瓷片飞溅中,薛景焕的靴尖碾过一片碎瓷。他袖口的茶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
像极了前世她在乱葬岗见过的尸斑。"疯丫头!"赵掌事鞭子甩得噼啪响,"这是要造反?
""您上月在茶壶夹层藏了盐引。"谢琳琅声音清亮,眼睛却盯着薛景焕转动的算盘,
"三张两淮的,两张长芦的。"赵掌事的鞭子僵在半空。
薛景焕的算盘珠突然停在"柒拾伍"上,正是盐引发霉后显现的暗记数字。
谢琳琅腕间胎记突突跳动,前世苏家倒卖盐引的账册里,这个数字出现过十七次。"有意思。
"薛景焕忽然用算盘挡住赵掌事的鞭子,"姑娘可知这些盐引现在何处?
"后堂传来重物倒地声。谢琳琅趁机凑近半步,"埋在枣树下第三块青砖底。"她呼吸急促,
"但我要先看您袖里的银锭。"赵掌事的鞭梢扫过她耳际,"来人!
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捆了!""且慢。"薛景焕突然亮出半块银锭,切口处泛着铅灰,
"姑娘说的可是这种成色?"谢琳琅瞳孔骤缩。这正是前世害死薛家的劣银,表面鎏金,
内里灌铅。她突然抓住薛景焕的手腕,"您这疤,是上月初三在钱塘江码头染的吧?
"薛景焕的睫毛颤了颤。月光透过瓦缝,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谢琳琅闻到他袖口若有若无的硝石味,忽然想起前世爆炸的漕船。"掌柜的!
"前院突然传来伙计惊呼,"苏家大**的马车到门口了!
"赵掌事的鞭子"啪"地抽在柜台上。谢琳琅看见薛景焕的喉结动了动,
他袖中滑出半页残破的账册,边角还沾着暗红。"申时三刻。"薛景焕突然压低声音,
"我在枣树下等姑娘。"他转身时,谢琳琅瞥见他后腰别着的银秤,
秤盘上刻着户部的莲花纹。棉布帘被粗暴掀开。赵掌事揪住她发髻往墙上撞,"**!
谁准你碰客人东西?"谢琳琅额角**辣地疼,
却死死盯着地上那片残页——那上面洇开的墨迹,正慢慢显出"沉璧"二字。
前院传来环佩叮当声。谢琳琅突然笑了,"掌事不如省些力气,苏**可是带着新茶宠来的。
"她故意提高声调,"听说今年江南的曼陀罗开得极好呢。"赵掌事的鞭子突然失了准头。
薛景焕在门外顿了顿,鎏金算盘反射的光斑晃过谢琳琅的眼睛,
像极了前世运河上漂着的碎银。银光在薛景焕的算盘上碎成星子时,
谢琳琅正用鞋尖碾着地上的茶壶碎片。苏沉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环佩声里混着曼陀罗花粉的甜腻。"姑娘好算计。"薛景焕突然用残页挡住她视线,
"连苏家**用毒都晓得?"3算盘藏锋暗潮涌谢琳琅腕间胎记突突跳动。
前世苏沉璧就是用这味药让她哑了嗓子,如今倒要看看谁先咽下苦果。
她突然抓住薛景焕的袖口,"申时三刻?现在就去。
"后院的歪脖子枣树在月光下投出鬼爪似的影子。薛景焕撬开第三块青砖时,
谢琳琅的银簪已经**账本封皮。松烟墨遇着银器,突然嘶嘶作响。"小心!
"薛景焕猛地拽开她。簪尖带出的墨粉在空中爆开,化作血雾弥漫。谢琳琅咳嗽着,
看见雾里浮出半张奏折残页,户部尚书的印鉴正在渗血。薛景焕的茶疤在月光下泛青,
"这是三年前漕运案的...""闭嘴。"谢琳琅突然掐住他手腕。仓库顶棚传来瓦片轻响,
有人踩着屋脊走过。她沾血的手指在砖地上快速划字:苏家耳目。薛景焕的睫毛颤了颤。
他忽然解开腰间银秤,秤盘莲花纹里竟藏着根银针。谢琳琅会意,
故意提高声音:"这账本密码不过如此,明日我就报官。"瓦片响动骤然急促。
薛景焕趁机将银针探入奏折残页,挑出丝暗红色纤维,"是龙袍的织金线。
"谢琳琅心跳漏了半拍。前世薛家满门抄斩的罪名,正是私藏龙袍。她突然撕下袖口布条,
蘸着血墨写下一串数字,"这才是真密码。"月光突然被云遮住。薛景焕摸出火折子,
火光里残页上的血字竟开始游动。谢琳琅盯着那些扭曲的"漕运""生丝""二十三万",
突然听见前世乱葬岗的鸦啼。"不对。"她夺过银秤,"密码要配合这个。
"秤盘莲花纹在火光里投出阴影,恰好罩住血字最密集处。薛景焕的呼吸突然加重。
阴影里浮现出微型地图,运河支流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谢琳琅的银簪突然发烫,
簪头小珠"咔"地裂开,露出半粒带血的漕运官印。"你究竟是谁?
"薛景焕的茶疤蔓延到颈侧,像条毒蛇。谢琳琅嗅到他身上硝石味里混着的血腥气,
忽然想起爆炸那夜,运河上漂着的碎银确实闪着青光。仓库老鼠突然吱吱乱窜。
谢琳琅的银簪在地面急划:有人放火。薛景焕猛地踹开西窗,月光泻进来照在账本上,
墨迹突然变成幽蓝色。"曼陀罗花粉遇硝石会爆燃。"谢琳琅扯下衣带缠住银秤,
"苏沉璧的茶宠..."薛景焕突然捂住她嘴。屋顶瓦片哗啦啦塌下一片,
带着火星的稻草雨点般砸下来。谢琳琅腕间胎记灼痛难忍,前世被烧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走水啦!"前院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薛景焕拽着她扑向墙角,
鎏金算盘"铮"地弹开机关,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匕首。谢琳琅却挣开他,
银簪狠狠扎进自己掌心。血滴在账本上,竟浮起层金色薄膜。
她嘶声道:"这才是真正的..."轰隆一声巨响,仓库门被气浪掀飞。火光中,
苏沉璧的缕金裙摆扫过门槛,她腰间的银铃正在疯狂作响。苏沉璧的缕金裙摆扫过门槛,
银铃在腰间发出细碎的声响。谢琳琅的银簪还插在账本上,
簪尖沾着的血墨正缓缓晕开成期货走势图。"赵掌事好雅兴。"苏沉璧指尖抚过茶宠貔貅,
"大白天就烧账本?"她裙摆扫过谢琳琅手背,曼陀罗花粉的甜香混着火场焦味。
谢琳琅盯着茶宠腹部微微震动的银铃,前世就是这东西让她哑了嗓子。
她突然用银簪划破掌心,血滴在茶宠眼睛上,"苏**的铃铛,怎么不响?
"薛景焕的鎏金算盘突然"咔"地卡住。他看见血珠在银铃表面凝成霜花,铃舌竟被焊死了。
赵掌事的鞭子抽在柜台上,"苏**见谅,这丫头疯了!""疯得有趣。
"苏沉璧的护甲挑起谢琳琅下巴,"听说你能用银簪算期货?"她袖中滑出半张生丝行情单,
墨迹突然变成诡异的绿色。谢琳琅腕间胎记突突跳动。这是苏家操控市场的暗号,
前世她到死都没看懂的密码。她突然将血抹在行情单上,"明日午时,江南生丝会跌三成。
""胡说八道!"赵掌事抢过单子,
"苏家刚签了十万匹的官单..."薛景焕的茶疤蔓延到耳后。
他看见谢琳琅的血在纸上显出蛛网状纹路,正是户部密档记载的做空信号。银秤从袖中滑落,
秤盘莲花纹里夹着片枯叶。苏沉璧突然捏碎茶宠。曼陀罗花粉簌簌落下,
却在触及银秤时突然自燃。谢琳琅抓起砚台泼墨,火苗"嗤"地熄灭,
墨汁里浮出密密麻麻的铜钱纹。"谢姑娘好手段。"苏沉璧的护甲掐进柜台,
"不如来我们苏家做账房?"她腰间的银铃突然裂开,掉出粒带血的生丝。
谢琳琅盯着那缕染血的丝线。前世乱葬岗的乌鸦,啄的就是这种缠着金线的生丝。
她突然笑了,"苏**的茶宠,肚子里怎么装着赈灾粮仓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