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傅晏池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那只金丝雀被他养得太娇气了,稍稍离开视线就会惶恐不安。
也好。
等这次回来,心情好的话,就给她换个大点的“笼子”。
他收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登机后的十分钟,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正迎着初升的朝阳,冲破云层,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
……
四个小时后。
西北,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乔雨走出航站楼,干燥凛冽的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肺部。这里没有星海市的潮湿与奢靡,只有漫天的黄沙和远处矗立在戈壁滩上的巨大发射塔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她打开手机,换上了新的SIM卡。屏幕上跳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西北基地负责人的。
【Q.Y.教授,欢迎归队!】
【确认函已收到,您的职位审批已通过。】
【请于今日14:00前到基地报到,‘星火’项目组全员已就位。】
乔雨看着那个代号——Q.Y.。
那是她在国际物理学界留下的名字,是属于她自己的荣耀,而不是“傅晏池的女人”。
她将那张属于星海市的SIM卡取出,手指用力,将其折成两半,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拉起行李箱,迎着戈壁滩狂暴的风,大步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军绿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穿着制服的年轻研究员跳下车,朝她敬了个礼,有些拘谨地伸出手:“乔……不,Q.Y.教授,我是您的助理,我叫陈阳。”
乔雨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眼神清亮而坚定。
“你好,陈阳。”
“我们……回家。”
傅晏池推开别墅大门时,预想中是乔雨温顺的迎接。
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空气里没有熟悉的饭菜香,只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在强行抹去某种存在过的痕迹。他皱了皱眉,松了松领带,有些不悦:“乔雨?”
没人回应。
他走进客厅,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空空荡荡,连个抱枕都没歪。他快步走上二楼,主卧的门大敞着。
卫生间的门敞着,里面的洗漱台上,乔雨那只用了三年的廉价漱口杯不见了。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侧挂杆空得像被洗劫过,只剩下他买给她的那些高定礼服,孤零零地挂着,像一排精致的尸体。
傅晏池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被一股荒谬的怒火取代。
他大步走到梳妆台前。台面上,他送的那些珠宝、手表,以及那张额度无上限的黑卡副卡,被整齐地摆成一排,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而在这一排施舍品的正中央,放着一支正在录音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音频播放界面。
傅晏池死死盯着那支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的杂音后,乔雨那清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颗精准的子弹:
“傅晏池,我不爱你了,我们两清。”
录音循环播放。
“……我不爱你了,我们两清。”
傅晏池猛地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手机四分五裂,那句“我不爱你了”终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