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沈昭禾一声令下,祠堂外早已等候的十几个精壮护卫齐刷刷冲了进来,那是她花钱雇来的镖师,只听命于她。
“把沈家账上所有的银票、库房里的金银细软,全部清点出来。至于这宅子里的桌椅板凳、古董摆设……”沈昭禾看了一眼四周,“只要是值钱的,统统搬走。这是圣上的旨意,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抄家般的动静瞬间响彻沈家。
周氏瘫软在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财富被一箱箱往外抬,哭嚎着咒骂。柳如烟想去拦,被护卫一把推开,摔了个灰头土脸。
沈昭禾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祠堂大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门外的石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没有上车,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住了十几年的豪宅。
“走吧。”
她只说了两个字,带着浩浩荡荡装满箱子的车队,一步一步踏入漫天风雪中。
身后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雪彻底吞噬。
今日大雪,宜断亲,宜复仇。
她要去的地方,是全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将军府,去见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双腿残废的“活阎王”——魏云川。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靠山,也是她这场豪赌的开始。
巨大的“奠”字还挂在祠堂中央,那是为了祭祖特意布置的,如今倒成了沈家的写照。
沈昭禾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身后的大门被护卫“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周氏凄厉的咒骂和柳如烟不甘的尖叫。
她没回头。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把过去十几年的委屈一点点踩碎。
沈家的马车就停在巷口,车夫是沈昭禾花钱雇来的,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搓着手。看见沈昭禾身后那条长不见尾的送嫁妆队伍,车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也叫嫁妆?
这分明是把沈家连根拔起!
“夫人,这……这就去将军府?”车夫看着那十里红妆,腿肚子转筋。
全京城谁不知道,镇北将军魏云川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常年镇守北境,杀人不眨眼。前年回京,因为腿疾暴躁,当场斩了两个嚼舌根的太监。
把闺女往那种人手里送,那是结仇。
可眼前这位沈家大小姐,是自己带着金山银山硬要往火坑里跳。
“走。”沈昭禾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厚重的棉帘一放,彻底将沈家那摊烂泥隔绝在外。
……
长街尽头,将军府。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石狮子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气。
沈昭禾的送亲队伍一到,那阵仗把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眼。
“乖乖,这得多少抬嫁妆?”
“沈家那可是皇商,富得流油,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再有钱又咋样?还不是得嫁给那个活阎王冲喜?听说魏将军那腿,御医都说没治了,脾气坏得很,这新娘子怕是活不过三天。”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沈昭禾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直到车夫颤巍巍地来报:“夫人……到了。”
沈昭禾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涩,全是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