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对车夫说道,“去铁器行。”
车夫恭敬地放下脚凳。
沈昭禾踩着脚凳上车,裙摆微扬,动作利落干脆。
马车缓缓启动,将身后的喧嚣与震惊统统甩在了尘土里。
车厢内,沈昭禾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
这点‘暗爽’,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沈昭禾刚回到锦绣阁,还没来得及吩咐伙计把新买的铺子地契收好,门口那原本散去的闲人竟又聚拢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在围观什么稀罕事。
她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差人去问,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
“姐姐真是好手段,这才刚出沈家门,就这么大手笔地买铺子。只是妹妹有一事不明,这动辄上千两的银票,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柳如烟在一群富商的簇拥下,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被沈昭禾当众落了面子的王德发。此刻的王德发像是找到了靠山,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阴狠劲儿。
“就是啊,”王德发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沈家的账目我最清楚,大头都在夫人手里管着。这沈家大小姐在沈家十几年连个铜板都没攒下,怎么一出沈家门就富得流油了?”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该不会是……偷拿了沈家的公账吧?”
“或者是变卖了沈家的祖产?”
“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柳如烟掩唇轻笑,故作大方地劝道:“姐姐,我知道你突然离家心里有气,可也不能为了面子做这种糊涂事呀。你若是缺钱,大可以跟母亲和我说,何必……何必行此下策,败坏了沈家的名声,也连累了将军府?”
这话诛心至极,直接给沈昭禾扣上了“偷窃”和“败坏门风”的帽子。
王德发更是上前一步,指着沈昭禾厉声道:“沈大小姐,这铺子的买卖怕是不作数了!这是沈家的产业,你无权处置!来人啊,报官!就说沈家大小姐偷盗家产,私自变卖!”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沈昭禾站在原地,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地契折好,塞进袖口,动作从容得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演戏。
“说完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过了满屋的嘈杂。
王德发一愣:“你……”
“既然说完了,就该我了。”沈昭禾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王德发,“你说我偷拿沈家公账,证据呢?”
王德发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但仗着有柳如烟撑腰,梗着脖子道:“这还需要证据?你离家前一穷二白,离家后挥金如土,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呵。”
沈昭禾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正要开口,从袖中取出那份足以让王德发闭嘴的“皇商特许状”,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
原本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像被热油泼了的蚂蚁,瞬间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踏入了锦绣阁。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虽未穿甲,但那股常年浸染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