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很快开了。
苏何站在门内,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看到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秦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秦若雪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下午开会的资料,忘了给你。”
她的目光,却落在他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
很浅,但在灯光下依然清晰。
秦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这道疤。
那是沈清和大学时打篮球受伤留下的。
苏何接过文件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神色如常地放下袖子。
“谢谢秦总。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秦若雪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情绪。
“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侧过头。
“苏先生,你似乎很习惯雨天?”
苏何扶着门框,淡淡道:“习惯了就好。”
他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秦若雪心中一动。
沈清和有风湿,每到阴雨天,膝盖都会隐隐作痛。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到苏何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秦若雪坐回车里,却没有发动车子。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腕的疤。
对沈氏项目的了解。
还有刚才那种眼神。
太像了。
像得让她心惊。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继续查苏何,重点查三年前,他在沈氏集团附近出现过的痕迹。”
信息发送成功。
秦若雪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匿名短信。
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
“小心刘宇凡推荐的那家建筑公司。”
秦若雪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她立刻回拨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来源。”
挂断电话,秦若雪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
雨越下越大。
车窗上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霓虹。
她脑海里闪过苏何的脸。
闪过刘宇凡温和的笑容。
闪过沈清和决绝的背影。
这三张脸,在她脑海中交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中央。
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而那个发短信提醒她的人。
会是苏何吗?
秦若雪发动了车子。
雨夜中,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她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
游戏已经开始。
她倒要看看,这盘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太低。
秦若雪指尖冰凉,面前的投影屏幕上,绿色曲线像断崖一样往下坠。财经早间新闻的标题还在滚动播放——“秦氏集团涉嫌恶意收购,新贵苏何卷入资本迷局”。
“秦总,董事会那边已经接到三次质询电话了。”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股价开盘十分钟,跌了七个点。”
秦若雪没抬头,视线锁在屏幕上那张偷拍的照片上。画面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她和苏何在茶餐厅对坐的侧影,配文更是诛心:“神秘新贵苏何现身,秦若雪或将转移资产?”
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招很脏,但很有效。刘宇凡在财经访谈里那番“含蓄”的暗示,加上这张照片,足以让所有不明真相的投资者恐慌。
“通知财务,准备护盘资金。”秦若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另外,给我查清楚,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