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以前在许家，跟着许老爷子学过一些商业基础？”厉老爷子抿了一口咖啡，随口问道。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厉北辰坐在对面，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里带着审视。厉修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谈不上学过。”厉修远语气平静，“只是偶尔听许爷爷提起过一些案例，耳濡目染罢了。”
“哦？”厉老爷子来了兴趣，“比如？”
厉修远抬起眼，目光清澈地迎上老爷子的视线：“比如许氏去年在云京北区的物流项目。许爷爷曾提过，那个项目选址虽然靠近港口，但忽略了市政规划中即将修建的高架桥。一旦高架桥落成，原本的物流优势会被切断，反而会因为噪音和交通管制导致成本激增。”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听来的闲谈，不一定准确。”
餐桌上的气氛变了。
厉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厉北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厉晴则微微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怎么看？”厉老爷子身体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如果你是许氏的决策者，会怎么做？”
厉修远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记得这个项目。前世，许氏因为这个决策失误，亏损了近三个亿，许老爷子气得住了半个月院。而许清禾当时哭着求他帮忙周转资金，他心软了，抵押了自己名下一间小公司才帮她填上窟窿。
“如果是我，”厉修远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稳，“我会放弃北区，转而拿下西郊那块地。那里虽然现在荒凉，但市政规划中，未来三年内会有一条地铁线延伸过去，连接高新区和老城区。物流成本会低，且辐射范围更广。”
他没有说“高架桥”，而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厉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咖啡杯，对身后的管家说，“把上个月西郊那块地的调研报告拿一份给修远看看。这孩子，眼光不错。”
厉修远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第一步，成了。
他需要的是信任，不是怜悯。而展示价值，是获得信任最快的方式。
“谢谢老爷子。”他微微欠身。
厉北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修远，你对许家的事，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厉修远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毕竟在许家住了十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有些事，听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厉北辰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眼底的审视更深了。
厉修远知道，厉北辰在怀疑。怀疑他是不是许家派来的探子，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没关系。
怀疑就对了。只有怀疑，才会让人放松警惕。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厉老爷子起身离开，厉北辰也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餐桌上只剩下厉修远和厉晴。
“修远。”厉晴轻声叫他。
厉修远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得真好。”厉晴的笑容有些腼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脸颊上那道疤，“虽然我不太懂商业，但听起来很厉害。”
厉修远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前世，这道疤是在三年后，厉家遭遇商业狙击时，厉晴为了保护他，被失控的车辆溅起的玻璃划伤的。当时血流满面，他抱着她冲进医院，她却还在安慰他“没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