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借住吗？
陈小雨直起身，脸上挂着乖巧的笑：“瑶瑶姐还在呢？”
“啊，对，”林瑶像是刚回过神来，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有些刻意的自然，“雨太大了嘛，你爸非让我再坐会儿。现在这雨势，出门就是落汤鸡。”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
陈诚没接话，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起身走向厨房：“饿了吧？我去热菜。”
陈小雨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的步伐有些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厨房的门被他拉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瑶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裙的布料勾勒出她年轻饱满的曲线。她走到陈小雨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小雨，你爸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手掌贴在陈小雨手臂上的温度有些烫。陈小雨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往后退了半步：“可能是吧。爸，妈走后，他一直这样。”
“是吗？”林瑶笑了笑，眼神却飘向厨房的方向，“我倒觉得他今天……挺不一样的。”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陈诚中午剩下的。他坐在主位，埋头扒饭，几乎不说话。林瑶坐在陈诚左手边，陈小雨坐在右手边。
“多吃点这个，”陈诚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越过陈小雨的碗，落在了林瑶的碗里，“瑶瑶，你太瘦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林瑶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尖拨弄着那块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谢谢陈叔。”
陈小雨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米粒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林瑶的。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爸，”陈小雨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我记得你以前不吃肥肉的。”
陈诚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以前。”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生硬，“现在……口味变了。”
“是吗？”陈小雨抬起头，直视着父亲躲闪的眼睛，“爸，你手抖什么？”
陈诚的手确实在抖，筷子尖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迅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没事，可能是空调吹久了，手有点麻。”
林瑶放下碗，托着腮帮子看着陈小雨，眼神玩味：“小雨观察得真仔细。你爸今天确实有点紧张，大概是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不习惯吧。”
她的话像是在解释，却更像是在挑衅。
陈小雨没再说话。她低头吃饭，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餐桌下的动静——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轻轻碰了碰另一只。动作很轻，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脚，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饭后，陈诚抢着收拾碗筷，几乎是逃进了厨房。林瑶则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视频，外放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小雨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刚才在玄关，她没有错过林瑶整理衣角时，脖颈侧边那抹淡淡的红痕。那不是蚊子咬的，也不是衣服摩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