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外祖家后,我和太子秘密恋爱第2章

小说:投奔外祖家后,我和太子秘密恋爱 作者:野生脆桃子 更新时间:2026-01-17

萧衡按住腰间剑柄,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满地枯枝,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接过陆昭递来的火折子,凑近佛座的瞬间,他呼吸蓦地一滞——佛座下的空隙里,竟蜷缩着个浑身湿透的姑娘。藕荷色罗裙沾满泥渍,紧紧贴在纤细的身躯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鸦羽般的长发散乱铺开,发间珠饰摇摇欲坠,半遮半掩中,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冰肌玉骨,却毫无血色。萧衡素来对女子容貌不甚在意,此刻却也因这狼狈中的清绝,有了瞬间的失神。

“别……过来……”她微弱地呢喃,声音细如蚊蚋,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萧衡抬手止住欲上前的陆昭,自己则缓缓蹲下身。女子本能地向后瑟缩,却因高烧无力,只引得睫毛剧烈颤动。火光映照下,她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唇瓣干裂得几乎要渗出血珠,瞧着格外可怜。

“你是谁?”萧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沈雨棠眼神涣散,显然已神志不清。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发,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疼……”

她的肌肤滚烫如火,呼吸急促而微弱,唇色因高热泛着不自然的嫣红,显然病得不轻。

“拿水和帕子来。”萧衡沉声道。

陆昭迅速递来浸湿的帕子,萧衡接过,轻轻覆在她的额上。冰凉的帕子让她蹙紧的眉头微松。他盯着那抹蹙痕,指尖悬在半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雨棠在檀香与潮湿泥土交织的气息中缓缓苏醒,额上覆着的冰帕已变得微温。她猛地睁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陌生眸子。

“醒了?别怕。”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然威严。

沈雨棠下意识地蜷缩后退,却因身体虚弱踉跄了一下。萧衡伸手想扶她的肩,却被她猛地挥开,身上盖着的外袍应声滑落在地。

“别碰我!”她嗓音嘶哑,指尖已悄然摸向藏在袖中的银簪,浑身紧绷得像只惊弓之鸟。

萧衡收回手,神色未变:“你发热昏倒在佛座下,现在不宜乱动。”

她这才看清对方——二十多的年纪,目若寒星,眉如墨剑,玄色锦袍的领口绣着暗龙纹,腰间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气度非凡。

“多谢……公子相救。”她强撑着起身,“萍水相逢,不敢劳烦。”

“姑娘要去何处?可需派人送一程?”萧景琰问道。

沈雨棠垂眸,水汽氤氲中掩去眼底的警惕:“不必麻烦,等雨停了便走。”

她攥紧袖中银簪,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御制佩剑,试探着问:“阁下是……”

“过路商旅。”萧景琰截住她的话,余光瞥见她袖口下微颤的动作,又问,“姑娘为何独行夜路?”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惊疑——这人靴底分明沾着官道特有的朱砂土,绝非普通商旅。“与家仆走散了,天明便去寻人。”高烧后的身体虚弱到极致,她心里清楚,此刻藏在这里等天亮再找弟弟和嬷嬷,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萧景琰递水的手顿了顿,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玉扣放在地上,缓缓推到她面前:“往北五里有处茶寮,姑娘若要寻家仆,有马车或许更方便。若是需要,凭这玉扣可唤来马车……”

“不必麻烦。”雨棠抬眸望他,眼尾因高热泛着淡淡的薄红,“天一亮我就走,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实在不必再劳烦。”

破庙外的雨势渐歇,檐下传来亲卫压低的声音:“公子,时辰不早了。”

萧景琰起身时,瞥见她被打湿的罗裙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与泥渍。“春寒料峭,姑娘还是把这件外袍披上吧。”

他将火折子递给雨棠,“这个给你照明。袍子就留给姑娘,日后若有缘再见,归还便是。”

说罢,便转身阔步离开,玄色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萧景琰离开后,雨棠才算是长舒一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方才瞥见对方腰间那枚蟠龙玉佩,她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只是对方有意隐瞒,她自不会不识趣地戳破。今日之事,权当一场萍水相逢,断不会向外人提及半句。

披着那件外袍,雨棠紧紧抱紧双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日奔波加上高烧未退,身体早已累到极致,没撑多久,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外已露出鱼肚白,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进来。她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扶着供台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往外挪去。推开门,昨夜的雨将地面冲刷得一片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

雨棠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弟弟藏身的农舍。远远望见那堆熟悉的草垛,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言哥儿!嬷嬷!”

一边呼喊,一边伸手扯开草垛。可翻来翻去,草垛里空空荡荡,哪里有半分人影?

雨棠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恐惧、自责和伤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弟弟和嬷嬷的失踪,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或许在想,自己一路拼命守护的东西,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消失了呢?

吱呀——半扇木门被推开,佝偻着背的农妇探出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雨棠:“姑娘可是在寻草垛里的人?”

雨棠如遭雷击,手指死死揪住裙摆:“大娘,您……您见过她们?”话音未落,她已经踉跄着扑上前,沾着泥的外袍扫过潮湿的青石板。

“哎哟,是你弟弟和婶子!快进屋暖和暖和!”大娘还未说完,屋内突然传来清脆的童音。言哥儿趿拉着不合脚的粗布鞋冲出来,补丁摞补丁的衣襟还沾着干草碎屑,小胳膊紧紧搂住雨棠的腰:“阿姐!昨晚我背诗背着背着睡着了……”

嬷嬷擦着泛红的眼眶挤到门口,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抚上雨棠冰凉的脸颊:“**受苦了,先进屋换身干衣裳。”

“嬷嬷,昨晚到底……”雨棠刚开口,就被嬷嬷拉进屋内。柴火噼啪作响的暖意中,嬷嬷解下她肩头浸透雨水的锦缎外袍,金线绣的祥云纹在火光下泛着微光——这等做工,怕是京城王宫贵族才有的物件。

“昨夜主人家起夜,听见草垛窸窸窣窣的动静,见我们一老一小可怜,就收留了。”嬷嬷絮叨着往火塘里添柴,忽然瞥见雨棠眼尾沾着的泥点,声音陡然哽咽,“倒是**,这一路……”

“没事的。”雨棠反握住嬷嬷温暖的手,转头看向缩在她膝头的言哥儿。小家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倔强地挺直脊背,全然没了往日的娇气。

她轻轻摩挲着弟弟被露水打湿的发顶,暗自发誓:“等找到祖母,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嬷嬷,我们必须找回马车。这般模样去见祖母,如何跟她交代?"雨棠攥紧帕子,指尖泛白,"此地离京城不远,官道白日里行人往来。杀手扑空后定不会久留,我记得马车陷在岔路口,咱们得寻些帮手。"

嬷嬷抹着眼泪点头:"正是这话,行李都在车上,肯定能翻出干爽的衣裳。我这就去找人帮忙,用些银钱雇几个壮汉。可怜我家**,何曾遭过这等罪..."苍老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又泛起红意。

一夜风雨将歇,料峭春寒却未散。官道上行人裹紧衣袍,行色匆匆。

马车轱辘声碾过青石板,雨棠掀开锦缎车帘,巍峨的城门楼已近在咫尺。茶汤蒸腾的热气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月的颠沛流离,终于望见京城的烟火。

她攥着帷布的手微微发颤。祖母年逾古稀,小舅舅远在青州,大舅舅虽居六部侍郎,世袭的爵位却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如今只求在伯府寻一处栖身之所,护得言哥儿平安长大。

"**,这黑锦袍..."嬷嬷捧着那件沾满泥污的外袍,金线绣的暗纹在颠簸中若隐若现。

"洗净收好..."话音未落,数匹骏马裹挟着尘土从城门疾驰而出。为首那人的墨色大氅猎猎翻飞,与昨晚恍惚中看到的身影重叠。

"先收起来吧。"车帘重重落下,将京城的春色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