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上门时,我正在给客厅那盆发财树浇水。
门铃响得又急又脆。
我从猫眼看出去。
她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拎着果篮,脸上挂着标准的小白花表情。
像来吊唁的。
我打开门。
“云舒姐。”她眼睛立刻红了,“我听说晏清的事了,心里难受,过来看看你。”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轻车熟路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
“姐,你瘦了。”她打量我,眼神里藏着刺,“也是,摊上这种事,谁受得了。”
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继续浇花。
水珠顺着叶片往下滴。
“苏**有心了。”我说,“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晏清进去前特意交代我,要多照顾你。他说你性子软,怕你被人欺负。”
我放下喷壶。
“是吗?”我看着她,“他还说什么了?”
苏晚晚抿了抿嘴唇,眼圈更红了。
“他说……他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她抽出纸巾擦眼角,“但他选了我,我得领这份情。云舒姐,你放心,等他出来,我一定让他好好补偿你。”
我点点头。
“苏姐姐真是好人。”我轻声说,“晏清为你坐牢,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听说里面日子不好过。”
她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又堆起笑。
“我当然想去,可是……”她叹气,“警察说我现在去不合适,毕竟案子还没结。云舒姐,你多去看看他,替我带句话,就说我等他。”
我站起身,走到装饰柜前,拿起那个青瓷花瓶。
手指在瓶口轻轻摩挲。
“也是。”我背对着她说,“肇事逃逸的人,确实不好露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扎在我背上。
几秒钟后,她声音冷下来。
“云舒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转身,抱着花瓶走回沙发边,把它放在茶几上。
花瓶里插着几支干花。
“没什么意思。”我坐下,“就是觉得苏姐姐命好,出了事还有人抢着顶罪。”
苏晚晚脸上的柔弱彻底消失了。
她身体往后靠,双臂环抱。
“楚云舒,这里没别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语气变了,又尖又利,“晏清心里从来都是我,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你现在识相点,好好替他守着家业,等他出来,还能分你点汤喝。”
我眨眨眼。
“要是我不识相呢?”
她笑了,笑得有点狰狞。
“你有什么资本不识相?”她上下扫视我,“一个靠傅家养着的家庭主妇,离了晏清你什么都不是。我劝你别动歪心思,不然……”
“不然怎样?”我问。
“不然晏清出来饶不了你。”她一字一顿,“他会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手机。
苏晚晚警惕地盯着我。
“你干什么?”
“报警。”我解锁屏幕,“就说肇事逃逸的真凶可能来自首了。”
她脸色唰地白了。
但很快又稳住,嗤笑一声。
“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警察会信你?”
我放下手机,从托特包里抽出几张纸。
是保险柜里账本的复印件。
我把它们摊在茶几上,手指点在那行“处理晚晚事故相关,150万”上。
“这个算证据吗?”
苏晚晚瞳孔缩紧。
她伸手想抢,我把纸收回来。
“傅晏清什么都记下来了。”我说,“时间,金额,事由。苏**,你说警察看到这些,会不会感兴趣?”
她呼吸变粗了。
手指紧紧抓住裙摆,指节发白。
“楚云舒。”她声音发颤,“你想怎样?”
我把纸折好,放回包里。
“我不想怎样。”我说,“就是觉得,做人要讲良心。傅晏清为你进去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她死死盯着我。
“你想要钱?”
我笑了。
“我要钱干什么?”我说,“傅晏清的,不就是我的吗?”
她蹭地站起来。
“你别得意太早!晏清出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
“苏**,你刚才承认肇事逃逸的是你了?”我问。
她噎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像条缺氧的鱼。
几秒后,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冲。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慌乱的声音。
我跟过去,在她拉开门时开口。
“苏**。”
她回头,眼神像要吃人。
“路上小心。”我说,“最近查酒驾挺严的,可别再出事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狠狠摔上门。
砰。
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
我走回客厅,从青瓷花瓶里取出那支伪装成干花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苏晚晚的声音清晰地飘出来。
“晏清心里从来都是我,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
我关掉录音,把笔收好。
手机震动。
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喘着粗气的女声。
“楚云舒,你把账本的事告诉晏清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颗苹果开始削皮。
“还没。”我说,“他最近情绪不稳定,我怕**他。”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要多少?”苏晚晚问,“开个价,把账本给我。”
苹果皮断断续续落进垃圾桶。
“苏**。”我说,“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了想。
“我想让你做件事。”
“什么事?”
苹果削好了,我咬了一口,很甜。
“去自首。”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吸气声。
然后是她失控的尖叫。
“你做梦!”
我挂断电话。
把苹果吃完,核扔进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