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他要让她明白，没有他的允许，她哪儿也去不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慌乱的接听声，而是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傅司寒的耳膜，连带着他的心脏都骤然一缩。
他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林溪”两个字显得无比刺眼。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仿佛要将它烧穿一个洞。她竟然连号码都换了？这是蓄谋已久，早就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失控感，如同藤蔓般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信纸上。那团废纸静静地躺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他俯身捡起，粗暴地将其展开。褶皱的纸面上，那句“祝您与沈小姐，前程似锦，得偿所愿”尤为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礼貌的口吻，说着最疏离的话。
就在他准备再次将信纸撕碎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信封里似乎还有另一张更厚、折叠得更方正的纸张。他刚才怒火攻心，竟没有发现。
傅司寒皱着眉，将那张纸抖了出来。
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他所以为的、带着哭诉或挽留的第二封信。纸张的页眉上，用宋体加粗印着四个大字——“服务账单”。
账单的格式清晰得如同一份正规的商业合同，下面用小四号字，详细罗列了各项“服务”内容和收费标准，时间跨度整整两年。
【项目一：公开场合女伴服务】
-出席商业晚宴：28次
-参加私人聚会：45次
-家庭聚餐扮演“温柔女友”：12次
单价：按市场顶级公关标准计费。
总计：……
【项目二：日常陪伴及情绪价值提供】
-日常生活照料（非保姆性质，仅限营造温馨氛围）：730天
-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满足甲方临时性社交需求。
-在甲方情绪不佳时，提供倾听与安抚服务。
单价：按资深心理咨询师时薪标准折扣计算。
总计：……
【项目三：特殊技能服务】
-为傅老先生演奏古筝，讨其欢心：6次
-应对沈雨薇小姐相关话题，提供完美“替身”表演，确保甲方精神世界不受干扰。
单价：特级演员出场费标准。
总计：……
一条条，一款款，罗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具体事由，专业得让他心惊。
而在账单的最下方，是最终的费用总计，一个高达八位数的惊人数字。
然而，真正让傅司寒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总计下方的备注。
“备注：以上所有费用，已从傅先生您提供的副卡中，按月分批自动抵扣。截止今日，两年服务费用已全部结清，卡内余额为零。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傅司寒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他这两年来所有的“慷慨”与“恩赐”，在她眼里，不过是支付服务费用的方式。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豢养着一只温顺乖巧的金丝雀；可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购买了两年长期服务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