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哲……”
她喊出那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应。
只有江水奔流的声音，冷漠而永恒。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依然是关机。
她靠在护栏上，身体慢慢滑落，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夜色深沉，江水无声。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小城，林默将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办理了入住手续。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他打开背包，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网络。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闻网站的首页。
他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我是林默，我想应聘贵社的调查记者职位。附件是我的简历和几篇试稿。】
发送成功。
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陌生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空气中飘着潮湿的泥土味。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新鲜的空气。
这里没有靳菲儿，没有孟思远，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
只有他自己。
林默。
他转身回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那是他新生的第一夜。
警戒线拉起，江边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靳菲儿推开试图搀扶她的警员，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几个打捞员正从浑浊的江水中拖拽出一个沉重的人形物体。
“靳总，您别过去，那边……”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滚开。”
靳菲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她拨开人群，冲到了警戒线边缘。
一具被江水泡得浮肿的“尸体”被抬上了岸。尸体穿着唐允哲失踪前穿的那件灰色风衣，衣料破损，沾满泥浆。因为长时间浸泡，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
靳菲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允哲……”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脸，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里。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周围的警员和下属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菲儿，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孟思远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他穿着得体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伞，轻轻撑在靳菲儿头顶。他蹲下身，用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可是……可是怎么会……”靳菲儿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哽咽，“他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去跳江……”
“跳江？”孟思远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菲儿，你真的觉得允哲是自杀吗？”
靳菲儿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孟思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人的秘密：“你忘了？上周在宴会上，允哲和那个姓周的竞争对手吵得那么凶。还有，前几天我听说，允哲好像在查公司的一些旧账……他最近状态确实不对劲，但也不至于会自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