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正好,把这些垃圾带走。”
陈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走过去,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的手在抖。
一件件衣服,一个个小物件,都是他们这三年共同生活的痕迹。如今,都被他亲手打包装进“垃圾袋”。
顾凛川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手,看着她把那个画着两人背影的相框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放进纸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收拾快点。”他冷冷地催促,“我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再闻到属于你的味道。”
陈沁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凛川,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顾凛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留着你和那个男人的证据,提醒我有多蠢吗?”
陈沁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默默地收拾着,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装进了纸箱。最后,她站起身,抱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纸箱,因为生病而虚弱的身体微微摇晃。
“我走了。”她轻声说。
顾凛川没有看她,只是指了指门口:“门在那。”
陈沁抱着箱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她换上鞋,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很久。
她想回头再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这个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但她不敢。
她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顾凛川。”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照顾好自己。”
身后没有回应。
陈沁拉开门,抱着箱子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也将她彻底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陈沁。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怀里的箱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蜷缩在角落里。
胃部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死死咬住手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知道,门里面,那个男人此刻一定也是痛的。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恨她,总好过让他将来抱着她的骨灰痛不欲生。
陈沁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结束了,陈沁。
一切都结束了。
走廊的声控灯只亮了三秒就灭了。
黑暗里,陈沁没有动。她背靠着那扇隔绝了顾凛川世界的门,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内暴躁地来回踱步,最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大概是沙发扶手被踹翻的声音——一切归于死寂。
死寂比怒吼更可怕。
胃里的绞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松开死死咬住的手背,上面一排深紫色的牙印渗着血丝。
“咳……咳咳!”
一阵突如其来的干痒冲上喉咙,她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让整个胸腔都像要裂开。她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顾凛川随时可能因为不放心而推开门——虽然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件东西塞进纸箱。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牙刷,还有那个她藏了很久的素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