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焚烬长歌 作者:秦婉歌顾长诀 更新时间:2026-01-17

“王爷,您喜欢吗?”

那声音……是谁?

顾长诀猛地睁开眼。

苏清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王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长诀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将她剖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香囊……在哪儿?”

苏清颜一愣,随即露出无辜的神色:“我也不知。许是……随着婉歌姐姐的遗物,一起处理了吧。”

“处理了?”顾长诀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啊,”苏清颜小声说,“王爷不是吩咐,将秦姑娘生前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吗?那些旧物,烧的烧,扔的扔……”

顾长诀没说话。

车厢里陷入死寂。

他重新闭上眼,可脑海中那道模糊的声音却挥之不去。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秦婉歌身上感受过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不对。

秦婉歌从来不是这样的。她总是温顺得体,却也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那到底是谁?

顾长诀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对面的苏清颜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知道,只要提起那个香囊,顾长诀心底的疑云就会越积越厚。

而疑云,最容易滋生猜忌。

秦婉歌的灵魂飘在车厢一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顾长诀烦躁的神情,看着苏清颜眼底的算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真相离他只有一层薄纸的距离。可他却亲手将这层纸,撕得粉碎。

她不再试图去唤起他的记忆,也不再期望他能想起什么。

因为不值得。

她的目光落在顾长诀紧握的拳头上,那里还残留着虎符的冰凉触感。她想起母亲倒下的身影,想起灵堂里那盏将熄的烛火。

恨意在她心中沉淀,化作最深的寒冰。

顾长诀,你慢慢找吧。

找那个你永远找不到的答案。

等你找到时,你会发现,你早已失去了所有。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沉沉的夜色中。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像是某种命运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长诀回到王府书房时,天色已彻底暗沉。

他没点灯,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前。箱盖没锁,随意掀开,里面是秦婉歌在王府住过那几个月的零碎物件——几件没带走的旧衣,几本诗集,还有一方她惯用的、边缘已磨圆的砚台。

秦婉歌的灵魂飘在三尺之外,冷眼看着。

她看见顾长诀弯下腰,手指划过那些她曾珍视的、如今却被随意堆放的遗物。他的指尖沾了灰,眉头却没皱一下。

屈辱感像细针扎进灵魂深处,但她连皱眉都做不到。

顾长诀的手停在箱底,指尖触到一个粗糙的布料。

他顿了顿,将那东西拎了出来。

是一个旧香囊。

针脚歪斜,用的是最普通的靛蓝棉布,上面绣着一朵早已褪色的、辨不出模样的花。香囊边缘磨损得厉害,看得出曾被人常年佩戴。

秦婉歌的灵魂猛地一颤。

那是她十三岁时,为救一个受伤的少年,用自己攒下的布头缝的。当时她笨手笨脚,扎破了好几根手指,才勉强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绣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