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喜欢吗?”
那声音……是谁?
顾长诀猛地睁开眼。
苏清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王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长诀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将她剖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香囊……在哪儿?”
苏清颜一愣,随即露出无辜的神色:“我也不知。许是……随着婉歌姐姐的遗物,一起处理了吧。”
“处理了?”顾长诀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啊,”苏清颜小声说,“王爷不是吩咐,将秦姑娘生前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吗?那些旧物,烧的烧,扔的扔……”
顾长诀没说话。
车厢里陷入死寂。
他重新闭上眼,可脑海中那道模糊的声音却挥之不去。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秦婉歌身上感受过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不对。
秦婉歌从来不是这样的。她总是温顺得体,却也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那到底是谁?
顾长诀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对面的苏清颜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知道,只要提起那个香囊,顾长诀心底的疑云就会越积越厚。
而疑云,最容易滋生猜忌。
秦婉歌的灵魂飘在车厢一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顾长诀烦躁的神情,看着苏清颜眼底的算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真相离他只有一层薄纸的距离。可他却亲手将这层纸,撕得粉碎。
她不再试图去唤起他的记忆,也不再期望他能想起什么。
因为不值得。
她的目光落在顾长诀紧握的拳头上,那里还残留着虎符的冰凉触感。她想起母亲倒下的身影,想起灵堂里那盏将熄的烛火。
恨意在她心中沉淀,化作最深的寒冰。
顾长诀,你慢慢找吧。
找那个你永远找不到的答案。
等你找到时,你会发现,你早已失去了所有。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沉沉的夜色中。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像是某种命运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长诀回到王府书房时,天色已彻底暗沉。
他没点灯,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前。箱盖没锁,随意掀开,里面是秦婉歌在王府住过那几个月的零碎物件——几件没带走的旧衣,几本诗集,还有一方她惯用的、边缘已磨圆的砚台。
秦婉歌的灵魂飘在三尺之外,冷眼看着。
她看见顾长诀弯下腰,手指划过那些她曾珍视的、如今却被随意堆放的遗物。他的指尖沾了灰,眉头却没皱一下。
屈辱感像细针扎进灵魂深处,但她连皱眉都做不到。
顾长诀的手停在箱底,指尖触到一个粗糙的布料。
他顿了顿,将那东西拎了出来。
是一个旧香囊。
针脚歪斜,用的是最普通的靛蓝棉布,上面绣着一朵早已褪色的、辨不出模样的花。香囊边缘磨损得厉害,看得出曾被人常年佩戴。
秦婉歌的灵魂猛地一颤。
那是她十三岁时,为救一个受伤的少年,用自己攒下的布头缝的。当时她笨手笨脚,扎破了好几根手指,才勉强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绣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