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她。
书房的门关着,里面的声音也停止了。
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寂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出刺眼的几何形状。
魏疏影坐在沙发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她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苏景然。
苏景然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苍白,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风雨中倔强的小草。
“魏小姐,”苏景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您。但是言川他……他这几天太累了,我不忍心看他一个人扛着。”
魏疏影的手指顿了一下。
“言川?”她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背脊发凉,“你叫得倒是亲热。”
苏景然的睫毛颤了颤,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魏小姐。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他了。上次为了帮我爸爸筹手术费,言川把工作室的流动资金都挪用了。现在叔叔那边又在逼他,我怕他撑不住。”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言川从不跟我提这些。”魏疏影放下水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怎么会跟你说呢?”苏景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你是魏家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言川他……他不想让你担心。他说,这些脏活累活,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脏活?”魏疏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景然。
“是啊。”苏景然也跟着站起来,虽然身形瘦弱,气势却不输,“魏小姐,你不知道言川为了报恩付出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回来,身上那种疲惫和压抑……他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你,是因为爱你。可你呢?你只关心他有没有给你准备晚餐,有没有按时回家。”
苏景然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魏疏影刻意忽略的所有细节。
那些谢言川沉默的时刻,那些他眼底的红血丝,那些他匆匆离开的背影。
在苏景然的描述里,谢言川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恩情、默默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而她魏疏影,就是一个只会索取、不知体谅的娇纵大小姐。
魏疏影的怒火被点燃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羞耻。
“苏小姐,”魏疏影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恩人?还是——”
她上下打量着苏景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想上位的第三者?”
苏景然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重重地击中了。
“魏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只是不想看言川那么痛苦……”
“痛苦?”魏疏影嗤笑一声,“他在我身边,怎么会痛苦?”
她伸手,想要抓住苏景然的手臂,想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在她和谢言川之间制造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