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点嘲弄的。
裴诗雨坐在她斜前方，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程知夏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会议开始。
沈景和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语气冷静地阐述项目背景、设计理念和时间节点。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程知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
但她的思绪总是不听话地飘远。
——他为什么突然点名让我参会？
——是因为我昨天交的那张草图吗？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核心设计团队的成员，除了我指定的几位资深设计师，还需要一个新鲜视角。”沈景和的声音突然顿了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景和身上。
沈景和按下激光笔，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角落的程知夏身上。
“程知夏。”
三个字，清晰得像炸雷。
程知夏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加入我的核心团队。”沈景和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负责概念深化部分。”
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程知夏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沈总，”一个资历较深的女设计师忍不住开口，“程知夏只是实习生，经验不足，是不是……”
“经验不足，可以学。”沈景和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程知夏脸上，“我相信我的判断。”
那女设计师闭上了嘴。
但空气里的气氛变了。
程知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更加锐利了，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这不是惊喜。
这是惊吓。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程知夏还坐在原地，没回过神。
“知夏，恭喜啊。”
裴诗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知夏抬头，看见裴诗雨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种“为你好”的笑容。
“沈总居然这么看重你，真是没想到。”裴诗雨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不过，以沈总那种严苛的性子，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程知夏抿了抿嘴：“什么准备？”
“加班啊。”裴诗雨夸张地叹了口气，“他带的项目，谁不是被扒掉一层皮？尤其是新人，他最喜欢用高压项目来‘锻炼’人。”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知夏，我跟你说句实话。沈总这个人，心思深得很。你别看他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有些人，他用着顺手，就会拼命压榨；用不顺手，直接踢出局。你长得漂亮，又刚毕业……”
裴诗雨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程知夏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是在‘考验’我。”她轻声说。
“谁知道呢？”裴诗雨耸耸肩，笑容甜美，“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别太投入，也别太当真。毕竟，你们之间隔着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说完，转身走了。
程知夏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落地窗外刺眼的阳光。
隔着什么？
隔着那辆黑色轿车里的女人。
隔着门当户对的差距。
隔着七年的时间。
下午，沈景和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