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直播:影后与她的秘密医生第1章

小说:心跳直播:影后与她的秘密医生 作者:迷恋的酒酒 更新时间:2026-01-17

柏林电影节的星光仿佛还黏在裙摆上。

林微光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外的街景从欧洲古典建筑逐渐过渡到北京深夜的高架桥。她摘下沉甸甸的钻石耳环,指尖触及耳垂时感到细微的刺痛——这对价值七位数的珠宝在红毯上闪耀了四个小时,也在她耳畔留下了痕迹。

就像这份事业本身。

“微光姐,直接回家吗?”前排助理小雨轻声问道,从后视镜里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嗯。”林微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膝上那座银熊奖杯上。最佳女主角。二十九岁,三座国际A类电影节奖杯,媒体称她为“华语电影最后的荣光”。

可此刻,她只想回家。

手机震动,经纪人乔敏的信息跳出来:【落地了?热搜前十你占了六个,品牌方都在问明年的档期。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三点开会,陈导那边有新动静。】

林微光熄灭屏幕,将脸转向车窗。倒影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琥珀色的眼眸在路灯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疏离。这是林微光,影后林微光。而她现在要回到另一个人身边。

两小时后,车子驶入城西一处静谧的高档社区。这里绿化率极高,楼间距宽敞,安保严格——最重要的是,狗仔从未发现她的这个住处。

“明天见,小雨。”林微光戴上口罩和帽子,提着随身小包下车。奖杯留在了车上,乔姐会处理后续的宣传照。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映出她疲惫的身影。她一粒粒解开礼服的隐形扣,在电梯门打开前,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已经被她脱下翻面,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长外套。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门打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涌了出来,伴随着炖汤的香气。

“回来了?”

陆知行从厨房探出身,身上系着深灰色的围裙。他手里还拿着汤勺,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看到她的瞬间,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左侧浮现出那个熟悉的酒窝。

“恭喜,我的影后。”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和外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累了吧?”

林微光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还好。尧尧睡了?”

“九点半准时睡的,睡前还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他今天在幼儿园用积木搭了个‘奖杯’,比妈妈的真奖杯还好看。”陆知行走回厨房,声音里带着笑意,“洗手,汤马上好。”

林微光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四岁的陆星尧蜷缩在小床上,抱着那只洗得发软的绿色恐龙玩偶。床头灯调在最暗档,在儿子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嘟着,和陆知行入睡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陆知行的脚步声靠近。

“肩膀又疼了?”他低声问,手已经轻轻按上她的左肩胛骨。

那处三厘米的淡色疤痕在指尖下微微发烫。六年前拍那部让她拿下第一个最佳女主角的动作戏时,威亚意外断裂,她从三米高处摔下。当时剧组的医生吓得脸色发白,是连夜送医后,那个值班的年轻医生冷静地处理了伤口。

“有点。”林微光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紧绷的肌肉,“今天拍照姿势保持太久了。”

陆知行手法熟练地**着,温热透过真丝睡衣传递到皮肤深处。他们没再说话,这种沉默是相处多年形成的默契。不需要解释红毯上的应酬,不需要倾诉获奖感言背后的压力,他懂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无声的陪伴。

汤是山药排骨汤,炖得奶白。陆知行还炒了个清淡的西蓝花,蒸了一小碗米饭——他知道她在颁奖礼后的晚宴上根本不会吃什么。

“陈导的新戏,”林微光小口喝着汤,终于提起这个话题,“乔姐说可能需要半年封闭训练,然后去冰岛实景拍摄四个月。”

陆知行盛汤的手顿了顿:“你想接吗?”

“剧本很好,角色很有挑战性。”她放下勺子,“但时间太长了。”

“多长?”

“如果算上前期准备,差不多要离开十个月。”林微光看着他的眼睛,“十个月见不到你和尧尧,只能视频。”

陆知行沉默了片刻,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十个月,是今年八月到明年六月?”

“嗯。”

“尧尧明年九月就要上小学了。”他说得很平静,“如果你接了,会错过他的入学。”

林微光的手指收紧。这正是她最犹豫的地方。

“乔姐说,这个机会十年难遇。陈导的冲奥作品,女主的年龄跨度从二十岁到五十岁,如果演好了……”她没说完。

“如果演好了,你就是亚洲第一个达成欧洲三大满贯的演员。”陆知行接过她的话,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陈述,“微光,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演戏对你来说不只是工作。”

“但你们对我来说更重要。”她急切地说。

陆知行绕过餐桌,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尖有长期消毒留下的淡淡痕迹,也有常年握手术刀形成的薄茧。

“听着,”他仰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不要因为我和尧尧放弃你梦想的机会。十个月是很长,但我们可以安排探班,可以视频,可以让你不错过尧尧的重要时刻。如果这个角色真的非你不可,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想办法。”

就像以前一样。

他们在一起的这五年,哪一次不是在想方设法?想方设法隐瞒恋情,想方设法隐婚,想方设法在她孕期躲过所有媒体,想方设法让尧尧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而不被聚光灯侵扰。

“妈妈?”

软糯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尧尧抱着他的恐龙,揉着眼睛站在那儿,睡裤的一条裤腿卷到了膝盖上。

林微光立刻起身:“怎么醒了?”

“渴。”尧尧蹭过来,很自然地伸手要抱。

陆知行已经去倒了温水。林微光把儿子抱起来——四岁的男孩已经有些分量了,但她还是喜欢这样抱着他。尧尧趴在她肩头,小口喝着爸爸递过来的水,眼睛半睁半闭。

“妈妈得奖了吗?”他含糊地问。

“得了。”林微光亲亲他的额头,“爸爸说你也做了奖杯?”

“在客厅。”尧尧喝完水,挣扎着要下地,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

茶几上果然有一个用乐高搭成的抽象“奖杯”,大概三十厘米高,配色混乱但结构精巧。旁边还放着一张蜡笔画,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写着拼音:“woaibabamama”。

“这是我的奖杯,”尧尧郑重地介绍,“这个给妈妈,这个给爸爸。”

林微光感觉眼眶发热。她蹲下来抱住儿子:“谢谢宝贝,这是妈妈收到最好的奖杯。”

陆知行站在他们身后,手轻轻放在她肩上。这一刻,柏林的红毯、媒体的闪光灯、那些堆叠的荣誉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有这个灯光温暖的客厅,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才是确凿的存在。

等尧尧再次睡熟后,林微光靠在主卧的阳台门上。深夜的风带着凉意,远处城市灯光如星海铺展。

陆知行从身后给她披上外套:“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知行。”她没有动,“有时候我会害怕。”

“怕什么?”

“怕这样的日子是偷来的。”林微光转身靠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前,“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骗了他们。怕尧尧长大后会问我,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不能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一起送他上学,一起参加家长会。”

陆知行的手臂环紧她:“你不是在骗人,你只是在保护我们。”

“但保护能持续多久呢?”她抬起头,“尧尧越来越大了,他会问更多问题。今天在回来的飞机上,他问我为什么每次和爸爸妈妈出门都要玩‘戴口罩的游戏’。”

“你怎么说?”

“我说,因为爸爸妈妈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一点点秘密。”林微光苦笑,“但他四岁了,这个理由还能用多久?”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这个二十六岁就已成为心外科顶尖医生的男人,此刻露出了罕见的犹豫表情。

“那你想公开吗?”他问。

林微光怔住了。

公开?让全世界知道影后林微光不仅隐婚,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丈夫是比她小三岁的医生?让尧尧从此生活在镜头下,让陆知行医院的平静工作被打破,让他们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矛盾都可能成为明天的头条?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怕。”

“那就再等等。”陆知行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到你觉得准备好了,或者等到不得不公开的那天。无论哪种,我都和你一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微光沉入浴缸,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颁奖礼上主持人的调侃,记者关于感情状况的追问,尧尧睡梦中嘟囔的“妈妈”,陆知行说“我都和你一起”时的眼神。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她擦干手拿起来,是乔姐的来电。

“还没睡吧?”乔敏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长话短说,陈导那边给了最后通牒,一周内必须答复。另外,‘雅韵’品牌想跟你签年度代言,条件是做一场家居直播,展示产品使用场景。我考察过了,可以就用你那个展示客厅,绝对安全。”

“直播?”林微光皱眉,“一定要做吗?”

“他们开价很高,而且承诺不涉及任何隐私,就是护肤教程。”乔敏顿了顿,“微光,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个代言能帮你稳住高奢形象,对争取陈导的电影也有帮助。那个展示客厅你不是专门装修过吗?和真实生活区域完全分开,连窗外的景色都做了处理,没人能看出是哪里。”

林微光沉默着。浴室的水渐渐凉了。

“让我想想。”她说。

“好,但尽快。品牌方等回复。”乔敏叹了口气,“对了,今天颁奖礼的造型上热搜了,都是好评。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挂断电话,林微光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雾气朦胧的天花板,想起三年前买下这套房子时的情景。那时她刚发现自己怀孕,陆知行拉着她的手说:“我们需要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于是他们找到了这里,设计了两套完全独立的动线。展示客厅用于极少数的商业拍摄需要,装修成极简风格,没有任何生活痕迹。真正的家藏在另一扇密码门后,有尧尧满墙的涂鸦,有陆知行的医学书籍,有她从各个剧组带回来的奇怪纪念品。

这像是某种隐喻——她的人生也被分割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擦干身体回到卧室时,陆知行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是一本厚厚的英文医学专著,他读得很专注,直到她掀开被子才抬起头。

“乔姐的电话?”他放下书,关掉自己这边的阅读灯。

“嗯,新代言的事。”林微光钻进被窝,自然地靠在他身侧,“可能需要做一场直播。”

陆知行侧身看着她:“在你那个展示客厅?”

“对。乔姐说很安全。”她顿了顿,“但我还是有点……”

“如果你不想做,就推掉。”陆知行说得很简单,“不缺这一个代言。”

“但如果我接陈导的电影,未来一年半的收入会锐减。”林微光低声说,“虽然我们有存款,但我想给尧尧更好的教育,想让你不用那么拼,想……”

“微光。”陆知行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当医生不是玩票,我的收入足够养活这个家。你接戏,永远只因为你想演,而不是因为我们需要钱。明白吗?”

林微光鼻子一酸。这就是陆知行,永远在她最摇摆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他关掉最后一盏灯,在黑暗中抱住她,“睡吧,明天还要送尧尧去幼儿园。”

深夜,林微光在陆知行均匀的呼吸声中睁开眼睛。她悄悄起身,赤脚走到儿童房,再一次站在儿子床边。

尧尧翻了个身,恐龙玩偶掉在了地上。她捡起来,轻轻放回他怀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男孩稚嫩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父母已经分居,她被送到外婆家。外婆常说:“我们微光以后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不要像你妈妈那样。”

后来她进入娱乐圈,见过太多破碎的关系,太多以利益维系的婚姻。她一度以为,自己也会这样孤独地走下去,直到遇见陆知行。

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用他的方式告诉她:爱可以很简单,家可以很温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乔姐发来的日程安排。下周除了品牌会议,还有婆婆周雅琴的生日。她需要提前准备好礼物,调整出时间——虽然婆婆从未对她满意过,但该尽的礼数不能少。

林微光轻轻叹了口气。她回到主卧,在陆知行身边躺下。男人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我爱你。”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这个世界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已知的日程和未知的变数。林微光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最后的睡眠。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某品牌的市场部正在紧急开会,讨论如何最大化利用“影后首次家居直播”的噱头。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商业活动,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起。

林微光的新的一天,开始了。双重身份的生活仍在继续,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前方云雾弥漫,看不清终点。

但此刻,在丈夫的怀抱里,她允许自己暂时忘记那些忧虑。哪怕只有几分钟。

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微光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尧尧压低的说话声:“爸爸,这个鸡蛋我能打吗?”

“轻一点,像这样。”陆知行的声音温和耐心。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柏林与北京的时差还在身体里残留,肩胛骨处的旧伤在阴雨天前总会隐隐作痛。今天是个多云的日子。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乔姐发的会议提醒,一条是幼儿园老师发的本周活动安排,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雅琴生日快到了,记得准备礼物。】发信人是陆知行的姑姑,周雅琴那边最常联系的亲戚。

林微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对话。不用存名字,她也记得这个号码——就像记得婆婆喜欢的香水牌子、对花粉过敏、喝茶一定要用紫砂壶。这些细节在过去五年里一点点积累,成为她必须掌握的生活课题。

“妈妈醒了!”尧尧的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林微光坐起身,张开手臂。儿子立刻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她怀里,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儿童面霜的奶香。

“今天爸爸做的早餐有爱心形状的煎蛋!”尧尧兴奋地汇报,“是我帮忙用模具压的!”

“真厉害。”林微光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走向卫生间。

镜子前的洗漱台上,三支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一支蓝色,一支粉色,一支嫩黄色的小鸭子造型。陆知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好了牙膏,粉色牙刷上薄荷味的膏体还保持着完美的螺旋状。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会在她疲惫时准备好这些细节,而她会在值夜班时给他留玄关的灯,冰箱里贴着“记得吃晚饭”的便签。

早餐桌上果然有爱心煎蛋,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和水果沙拉。陆知行已经换上了衬衫西裤,正在看手机上的医学期刊推送。

“今天几台手术?”林微光坐下时问道。

“上午一台搭桥,下午门诊。”他放下手机,给她倒牛奶,“你下午要去见乔姐?”

“嗯,三点。”林微光接过杯子,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陈导的事,还有那个直播代言。”

尧尧正专心致志地用叉子对付煎蛋,听到这话抬起头:“妈妈又要去很远的地方拍戏吗?”

“可能。”林微光摸摸他的头,“但还没决定。”

“那决定好了要告诉我。”尧尧认真地说,“我可以帮妈妈收拾行李,像上次那样。”

陆知行笑了:“上次你往妈妈箱子里塞了三只恐龙,两只泰迪熊,妈妈到了酒店打开箱子都快哭了。”

“因为恐龙可以保护妈妈呀!”尧尧理直气壮。

林微光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发疼。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妈妈要出差,她也是这样,偷偷往箱子里塞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好像这样就能跟着妈妈一起走。

“妈妈去哪里都会想着尧尧的。”她轻声说。

送尧尧去幼儿园的路上,小家伙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车流。等红灯时,他突然问:“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送,我们家总是只有一个人送?”

驾驶座上的陆知行从后视镜看了林微光一眼。

“因为爸爸妈妈的工作时间不一样呀。”林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有时候妈妈早上有工作,有时候爸爸要很早去医院。”

“哦。”尧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去看窗外了。

但林微光看到了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握紧了膝盖上的手包,指甲陷进掌心。

幼儿园门口,林微光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稍远的树荫下。陆知行牵着尧尧的手走到门口,蹲下来给儿子整理衣领。年轻的女老师刘老师迎出来,笑着和尧尧打招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林微光。

刘老师知道。林微光能感觉到。这位细心温柔的班主任,大概从尧尧偶尔提及的“妈妈工作很晚”“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中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从未多问,只是会在家长群里单独@陆知行,提醒各种事项。

“爸爸再见!”尧尧挥挥手,又朝林微光的方向挥了挥,“妈妈再见!”

林微光也挥了挥手,尽管知道儿子看不清她的表情。

回程的车上,陆知行开口:“他在长大,问题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林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昨晚梦见,有一天他上小学,老师让画‘我的家庭’,他画了我们三个,然后全班同学都看到了,第二天就上了新闻头条。”

“那就上头条。”陆知行说得很平静,“我们可以转学,可以搬家,可以想办法。但尧尧永远不会因为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而做错什么。”

林微光转过头看他。晨光中,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微微收紧——这是他在手术台上遇到难题时的表情。

“你总是这么冷静。”她说。

“因为慌张没有用。”陆知行在红灯前停下车,终于看向她,“微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个是一家人。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上不上头条而改变。”

他的手越过中控台,握住她的。温暖,坚定。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微光准时出现在乔敏的工作室。这栋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外表不起眼,内部却是顶尖的声学装修和**专业设备。乔姐的办公室在正房,推门进去时,她正对着三块屏幕同时工作。

“来了?”乔姐头也不回,“坐,等我两分钟。”

林微光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资料。最上面是陈导新戏的完整剧本大纲,《雪线》——名字就透着寒意。她翻开第一页,迅速被吸引。

故事发生在冰岛,女主角是气候科学家,在冰川考察中遭遇事故,与外界失联后独自求生,同时要完成重要的观测数据。时间跨度三十多年,从青年到中年,大量的独角戏,极端环境下的表演……

“很棒,对吧?”乔姐终于转过来,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我昨晚看完剧本,凌晨三点给你发了邮件。这是能把你送上另一个高度的作品。”

“但十个月。”林微光合上剧本,“乔姐,尧尧明年要上小学了。”

乔敏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这位干练的经纪人今天穿着白色西装,短发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泄露了连日的忙碌。

“微光,我带你十三年了。”乔敏说,“我看着你从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变成今天的影后。我知道家庭对你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说这句话:不要为任何人放弃这样的机会,哪怕是你最爱的家人。”

林微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封面上摩挲。

“陈导的团队很明确,他们需要演员全身心投入。冰岛的实景拍摄窗口期就那几个月,错过就要等明年,但剧本的冲奥计划卡着时间线。”乔敏顿了顿,“而且,他们之所以考虑你,除了你的演技,还因为你在欧洲的知名度。如果你接下,这会是亚洲演员在国际上的一次突破。”

“我知道。”林微光低声说,“我都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

林微光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害怕。乔姐,我害怕离开十个月,回来的时候尧尧已经不需要我睡前讲故事了。我害怕陆知行每天手术那么累,回家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害怕……我害怕等我回来,这个家已经习惯没有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胡同里传来隐约的自行车**,远处有孩子的笑闹声。

乔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林微光怔住了。乔姐几乎从不提私事。

“不是因为谁出轨,也不是因为没钱。”乔敏背对着她,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他觉得,我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他觉得,我在意手下的艺人胜过在意我们的家。我们吵过,闹过,最后他问我:乔敏,如果让你选,你要事业还是要我?”

“你怎么回答?”

“我说,为什么要选?”乔敏转身,眼里有林微光从未见过的疲惫,“为什么女人总要被逼着做选择?男人可以同时拥有事业和家庭,为什么我不行?”

她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但我后来明白了,不是社会在逼我们选,是我们自己在逼自己。我们总觉得做得不够好,总觉得亏欠了谁。微光,陆知行不是那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的男人。如果是,你根本不会爱上他。”

林微光想起早餐时陆知行说的话。他说,你接戏永远只因为你想演。

“再说另一件事。”乔敏切换了话题,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合同,“‘雅韵’的年度代言。他们很有诚意,价格比市场价高30%,而且只需要你出席两次活动,拍三支广告,还有一场直播。”

“直播的具体内容呢?”

“沉浸式家居护肤直播,两小时,就在你家的展示客厅。他们会自带设备,只拍那个客厅,绝不进入其他区域。直播内容就是你平时的护肤流程,用他们的产品,和观众聊聊天。”乔敏把合同推过来,“我亲自去你家看过,那个客厅完全独立,窗外景观也做了处理,连我都看不出是哪里的房子。技术上绝对安全。”

林微光翻看着合同条款。确实,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全,甚至规定了摄像机的固定机位,保证不会拍到任何门外的景象。

“品牌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直播?”她问。

“现在流量为王。你的公众形象一直很高冷,粉丝和大众都好奇你私下是什么样子。‘影后真实的护肤时刻’这个话题本身就能上热搜。”乔敏摊手,“而且,这也是在向陈导团队展示你的商业价值——你能兼顾艺术和商业,不是那种只能待在象牙塔里的演员。”

林微光沉默地看着合同。乙方责任条款里写着:需保证直播环境安静、私密、无干扰。

无干扰。

“陆知行和尧尧那天会在家吗?”她问。

“直播是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我已经查过了,那天陆知行全天手术,尧尧幼儿园有课外活动,五点才放学。”乔敏显然考虑过所有细节,“我会提前两小时到你家,确保一切就位。直播结束后,品牌方会立刻拆除设备离开。万无一失。”

林微光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决定落下的声响。

“陈导那边,”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好。”乔敏收好合同,“对了,周教授生日快到了吧?需要我帮你准备礼物吗?”

“不用,我自己来。”林微光站起身,“她喜欢和田玉,我上周已经托人找了块不错的料子,正在设计胸针。”

乔敏送她到门口,忽然说:“微光,你做得已经够好了。真的。”

林微光笑了笑,没有回答。

傍晚六点,她提着给婆婆准备的礼物——一套绝版学术著作,还有那枚定制的和田玉胸针——回到了家。陆知行今天有手术延迟,还没回来,钟点工王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林**回来了?”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陆医生刚来电话,说还有半小时到家。尧尧在房间玩积木呢。”

“谢谢王阿姨。”林微光放下东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下午和乔姐谈完后,她又去见了两个制片人,连着喝了两杯浓咖啡,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推开儿童房的门,尧尧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座复杂的乐高城堡。

“妈妈看!”儿子献宝似的指着城堡,“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奶奶!”

城堡里有四个乐高小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裙子,一个小小的人儿,还有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小人。

林微光蹲下来:“为什么奶奶也在城堡里呀?”

“因为奶奶也是家人呀。”尧尧理所当然地说,“虽然奶奶有时候凶凶的,但爸爸说奶奶很爱我们。”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直接。林微光摸摸儿子的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王阿姨去开门,然后传来了她有些慌张的声音:“周、周教授?您怎么来了?”

林微光心里一紧。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儿童房。

周雅琴站在玄关,银灰色短发一丝不苟,深蓝色套装,珍珠耳钉,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糕点盒。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开放式厨房里还没收拾的食材,最后落在林微光身上。

“路过,上来看看。”周雅琴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知行还没回来?”

“手术延迟了,大概还有半小时。”林微光接过她手里的糕点盒,“妈,您坐,我给您泡茶。”

“不用麻烦。”周雅琴在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尧尧呢?”

“在房间里玩。”

周雅琴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客厅。林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沙发上随意搭着尧尧的外套,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绘本,厨房岛台上还有她早上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一切都透着生活气息,但也透着匆忙。

“你最近很忙?”周雅琴问。

“柏林回来之后,有一些后续工作要处理。”林微光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知行说,你可能又要接新戏,要去很久?”

消息传得真快。林微光保持着微笑:“还在考虑,没有最后决定。”

周雅琴沉默了一会儿。王阿姨端来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回了厨房。

“知行小时候,我工作也忙。”周雅琴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旋转的叶片,“他父亲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他。那时候我总想,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等评上教授就好了,等这个项目结项就好了。结果等着等着,他就长大了。”

林微光安静地听着。

“我错过了他第一次自己系鞋带,错过了他小学毕业典礼,甚至在他中学动手术那天,我还在外地开会。”周雅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后来他跟我说,妈,我已经习惯了。”

“妈……”林微光想说什么。

“我不是在指责你。”周雅琴抬起眼,目光锐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想说,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补不回来。知行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永远不会抱怨,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疼。”

玄关传来开门声。陆知行回来了。

他看见客厅里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周雅琴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手术顺利吗?”

“顺利,病人已经送ICU了。”陆知行脱下外套,很自然地走到林微光身边坐下,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一个微小但默契的安抚动作。

周雅琴看见了这个小动作。她的眼神动了动。

晚饭的气氛有些微妙。王阿姨做了四菜一汤,但周雅琴吃得很少,大多数时间在观察。观察陆知行给林微光夹菜的动作,观察尧尧吃饭时的习惯,观察这个家里的互动方式。

饭后,周雅琴说要走了。陆知行送她下楼。

门关上的瞬间,林微光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尧尧拉着她的衣角:“妈妈,奶奶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奶奶只是累了。”林微光蹲下来抱抱他,“去洗澡好吗?爸爸一会儿就回来给你讲故事。”

等尧尧进了浴室,林微光走到阳台上。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她抱紧手臂,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零星的路灯。

不知过了多久,陆知行回来了。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她一起站着。

“你妈妈说得对。”林微光轻声说,“我可能正在错过尧尧的成长。”

“她也错过了我的。”陆知行说,“但我们现在关系很好。微光,重要的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而是你在的时候,是否全心投入。”

“如果我去拍《雪线》,十个月,错过他上小学……”

“那我们就每天视频,我保证让你看到他第一天背书包的样子。我还可以录下来,等你回来一起看。”陆知行转过身面对她,“我说过,不要因为我或者尧尧放弃你想要的东西。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而我们都不希望那样。”

林微光的眼眶发热:“我害怕,知行。害怕做错选择。”

“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他握住她的肩膀,“只有选择之后,我们怎么把它变成正确的。”

楼下,周雅琴坐进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目光落在某个亮着灯的窗户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您儿子家?”

“嗯。”

“真好啊,这么晚了还特意来看他们。”

周雅琴没有回答。她想起晚饭时,儿子看着儿媳的眼神,想起孙子粘着妈妈的样子,想起这个家里虽然有些凌乱但真实的温暖。

也许,她该试着相信儿子的选择。

也许。

而此刻的阳台上,林微光靠在陆知行怀里,做了一个决定。

“乔姐说,那个直播是下周三。”她轻声说,“我想接。不是因为我需要那个代言,而是……我想试着往前走一小步。学着在公众面前,展现一点点真实的生活。”

“好。”陆知行吻了吻她的发顶,“需要我做什么?”

“那天你有手术,尧尧幼儿园有活动。”林微光说,“乔姐会提前来准备。王阿姨也会在,帮忙看着尧尧那边,确保他不会突然跑过来。”

“听起来很周全。”

“希望如此。”林微光闭上眼睛,“我只希望,一切顺利。”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的品牌营销部里,关于“影后首次家居直播”的宣传方案正在定稿。热搜话题已经预定,推广资源全部到位,只等那一天到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业活动,将会如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周三,正在一天天临近。

周三清晨,林微光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还是深蓝色的,只有东方地平线透出一丝鱼肚白。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身边的陆知行。他昨晚有台急诊手术,凌晨三点才回来,此刻睡得正沉。

厨房里,她烧了水,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柠檬。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却没能安抚那股莫名的紧张感。

“不过是一场直播。”她低声对自己说,“两小时,展示客厅,护肤流程。很简单。”

可是手指还是微微发抖。

七点,陆知行准时醒来。他穿着睡衣走进厨房时,林微光已经在准备早餐。

“紧张?”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有一点。”林微光诚实地回答,“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不会的。”陆知行松开手,开始煮咖啡,“乔姐会全程盯着,品牌方的人也很专业。那个客厅我看过,连窗外的树都是特别选的,跟实际景观完全不同。没人能认出来。”

“我知道。”林微光把煎蛋盛进盘子,“理性上都知道,但就是……”

“我明白。”陆知行接过盘子,“就像我每次上重要手术前,明明准备充分,还是会紧张。这是正常的。”

早餐桌上,尧尧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今天有重要的工作吗?”他咬着吐司问。

“嗯,下午家里会有客人来拍视频。”林微光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那我可以在旁边看吗?”

“不行哦。”陆知行插话,“妈妈工作需要安静。你今天幼儿园有陶艺课对不对?爸爸晚上回来要看你的作品。”

“好吧。”尧尧有点失望,但很快被陶艺课吸引了注意力。

上午十点,乔姐带着助理提前到达。同时来的还有品牌方派出的四人团队——导演、摄像师、灯光师和一名现场协调。所有人进门时都穿着鞋套,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师,打扰了。”年轻的女导演叫小雨,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眼神很专业,“我们先布置设备,大概需要两小时。您先忙您的,开播前半小时我们沟通流程。”

林微光点头,把空间让给他们。她回到主生活区,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展示客厅在房子的另一端,是完全独立的空间。三年前装修时,陆知行请了专业的设计师,确保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特别种植的几棵银杏树——这种树在北京太常见了,根本无从判断位置。客厅里的所有摆设都是中性的,没有任何照片、书籍或个人物品。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是抽象几何图形,不透露任何审美倾向。

这是一个完美的“壳”。

“微光,过来一下。”乔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流程单,“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们核对了每个环节:开场问候,产品介绍,护肤步骤,抽奖互动,粉丝问答。每个环节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每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

“记住,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比如网络波动、设备故障——你就微笑着对镜头说‘稍等片刻’,然后看我手势。”乔姐反复叮嘱,“我会全程在监视器后面。”

“王阿姨呢?”林微光问。

“她在儿童房陪着尧尧。我交代过了,下午两点到四点,绝对不能让孩子出来。”乔姐看了看表,“陆医生那边?”

“他今天三台手术,最早也要五点才能结束。”林微光说,“尧尧的幼儿园活动四点开始,王阿姨三点半会送他过去。时间完全错开。”

“完美。”乔姐拍拍她的肩,“去准备吧,一点半开始化妆。”

林微光回到卧室。她打开衣柜,选择了一件浅米色的羊绒针织衫和白色休闲裤。家居感,但不能太随意。妆容要自然,但不能素颜。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九岁,眼尾还没有明显的皱纹,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岁月沉淀的东西。她想起刚出道时拍的第一支广告,也是护肤品。那时候她二十一岁,对着镜头笑得很用力,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敬业”。

现在不用了。现在她只需要做自己——或者说,做那个被精心设计过的“自己”。

一点四十五分,化妆师完成了最后定妆。林微光走进展示客厅,灯光已经打亮。三个机位对准中央的白色沙发,茶几上整齐摆放着产品。小雨导演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林老师,我们再确认一遍。”小雨说,“您坐在这里,开场我们会先拍您护肤前的皮肤状态——当然,是已经上过底妆的。然后您按顺序使用产品,每个步骤简单讲解。中间我们会插播品牌广告片,这时候您可以休息一分钟。”

“明白。”

“互动环节,我们会从直播后台挑选问题,您回答就好。注意不要涉及隐私,不要谈论家庭、感情、具体住址之类的。”

“我知道。”

小雨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您放轻松,就像平时在家一样。”

像平时在家一样。林微光心里苦笑。她平时在家是什么样?穿着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有时候脸上还贴着面膜。尧尧会在旁边跑来跑去,陆知行可能在看书或者在回邮件。那才是真实的生活。

而不是现在这样,坐在一个像样板间的客厅里,等着向几十万人表演“真实”。

两点整。

“五、四、三、二、一——开始!”

林微光面对主摄像机,露出微笑:“大家好,我是林微光。欢迎来到雅韵护肤直播间。”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姐姐来了!】

【这真的是家里吗?好简洁的风格】

【微光今天好美!皮肤状态绝了】

【背景是哪里?好奇影后的家什么样】

小雨在监视器后打了个手势,示意看镜头旁边的提词板。林微光开始按照流程介绍第一款洁面产品。

最初的二十分钟很顺利。她讲解产品的质地、成分、使用感受,偶尔分享一些护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