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只有提到“妈妈”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伤感。那是他熟悉的,也是他享受的——她痛苦时的样子。
他侧身让开,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别乱动我的东西。”
“谢谢。”江晚晴低声道,从他身边走过。
书房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纸张和皮革的气息。巨大的落地窗映出灰蒙蒙的天空。陆凛寒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英俊却冷硬的侧脸。
江晚晴走到书架前。她的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动作很慢,像是真的在寻找什么。但她的眼睛却在快速扫描。
书桌。抽屉。文件架。
她注意到那个抽屉。下午陆凛寒离开时,它没有关严,露出一指宽的缝隙。那是他临时处理公务的地方,通常不会有特别机密的东西,但往往会有他随手放下的文件。
他此刻站在门口,视线虽然落在窗外,但余光一定在看她。
江晚晴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桌。她没有去碰那个抽屉,而是先拉开了旁边的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旧相册。她翻开,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然后,她状似无意地伸手,去够那个半开的抽屉。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把手。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拉开了抽屉。
里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和一支钢笔。她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在最上面一份打印的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云城旧商业区改造项目”的初步意向书,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公司名字。
就是它了。
江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动作没有停。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伪造的信件。那是一封用旧式打字机打出来的信,内容模糊暗示了当年江家破产背后有新的推手,而这个推手,正是如今陆凛寒的商业对手。
她将信纸轻轻压在意向书下面,只露出信封的一角。这样,如果陆凛寒翻动文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封信。
接着,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抽屉深处。那里有一份文件,纸张泛黄,上面隐约有“医院”和“病历”的字样。那是她几年前一次严重胃出血的记录,虽然不致命,但会暴露她长期营养不良和内脏受损的真相。
不能留。
江晚晴的手伸向那份文件。她的动作极快,指尖夹住文件边缘,正要抽出——
“找到了吗?”
陆凛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江晚晴的背脊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手指死死扣住那份旧病历,同时用身体挡住抽屉里的视线。她慢慢直起身,另一只手从相册里抽出一张不知从哪来的、泛黄的风景照。
“没有。”她转过身,将那张风景照展示给他看,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只找到这个。可能是以前随手夹在书里的。”
陆凛寒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距离很近。他身上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个半开的抽屉。
江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同时将夹着病历的手垂到身侧,慢慢收紧。
“只是找照片?”陆凛寒的声音低沉,带着怀疑,“你刚才在翻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