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有没有夹在文件里的照片。”江晚晴抬眼看他，眼神坦然得近乎空洞，“以前妈妈喜欢把照片夹在各种地方。你忘了？”
陆凛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提到了过去，提到了他刻意模糊的、属于江家的过去。这刺痛了他。
他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跟我玩花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江晚晴，你最好老实点。”
江晚晴的手腕在他掌心下剧烈颤抖，但她的手指依然紧紧扣着怀里的旧病历。她没有挣扎，只是疼得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没有……”她声音发颤，像是被吓坏了，“我只是想留个念想。这里……这里没有我的东西了。”
她的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和哀伤，那是她这十年来最擅长的伪装——像一只受伤后瑟瑟发抖的小兽。
陆凛寒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松开她的手腕，视线再次扫向抽屉。里面确实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文件和一支笔。他没看到她手里藏着的东西，也没看到那份被她压在最下面的伪造信件。
他的怀疑被她的“合理”解释和脆弱的表象冲淡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除。
“出去。”他冷冷道，转身走向书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书房。”
江晚晴低着头，将那张风景照紧紧握在手里，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不起，打扰你了。”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陆凛寒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从她身上飘来。
他拉开抽屉，目光随意地扫过里面的文件。
那封信纸的一角，露了出来。
陆凛寒的瞳孔微缩。他伸手抽出那封信，展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江晚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张开手心。
那份被攥得发皱的旧病历，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盯着纸上的字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将它撕碎，一片一片，放进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手，看着刚才被陆凛寒握住的手腕。
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痕迹。
她轻轻按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的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书房的灯还亮着。
陆凛寒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信，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他没有立刻打电话，也没有叫人。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那股药味，还有她刚才颤抖却坚定的手指……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转。
江晚晴在书房门口坐了很久。
腿麻了。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关节处传来针刺般的酸胀感。她没看书房紧闭的门，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廊的地毯很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她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回到房间，她反锁了门。
动作很轻。
然后她靠着门板，再次滑坐在地板上。地毯的绒毛蹭着她的后背，有点痒。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堆纸屑——被撕碎的旧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