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和她隐婚的时候，老爷子曾说过一句话：“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弄清楚她的底细。”
那时候他满心都是爱情，根本没听进去。
现在想来，老爷子或许早就知道什么。
梁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灰。
他签下名字。
笔迹潦草，力透纸背。
盛霜婉接过合同，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签名，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收起合同，站起身。
“合作愉快。”她说。
梁辰没动，只是抬头看她：“盛霜婉。”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三年前那份离婚协议书，”梁辰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以为我贪图梁家的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盛霜婉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白色西装下显得格外挺直。
几秒后，她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是淬了冰。
“梁辰，”她开口，声音冷得刺骨，“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一丝停留。
门在身后关上。
梁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他盯着面前那份合同，盯着那潦草的签名，盯着“15%”那行刺眼的字。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疼。
手上的伤口还在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
盛霜婉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把他仅剩的那点自尊，割得支离破碎。
她问：“你配吗？”
是啊。
他配吗？
一个被家族当成弃子的私生子，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落魄影帝，一个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三年的蠢货。
他配吗？
梁辰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干涸的血迹。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自嘲的绝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助理的号码。
“梁先生？”助理的声音依旧平静。
“告诉盛总，”梁辰的声音很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会把这份协议做得漂漂亮亮的。但是，我也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三年前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助理说：“我会转告。”
电话挂断。
梁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城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而盛氏集团的大楼，就矗立在最中心的位置，像是一把插进云霄的利剑。
他看着那栋楼，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愤怒，怨恨，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瞒了他什么。
想知道三年前，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梁辰缓缓握紧拳头，手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鲜血。
他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那团火，已经烧得比伤口更痛。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盛霜婉的助理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看到梁辰，她微微颔首：“梁先生，这是合作项目的详细资料，盛总让我交给您。”
梁辰接过文件夹，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