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线索，太过隐蔽，太过匪夷所思。若非经过最顶尖的特工训练，根本不可能将一封错发的保洁邮件和一份失窃的标书联系起来。
沈屹……他是真的无意中提到，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向她传递线索？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男人。他已经重新坐下，安静地吃着她带来的午饭，眉眼温顺，神情专注，看起来就是一个不问世事、安于现状的普通男人。
可秦舒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被整个陆家视为废物的赘婿，绝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简单。他不是废物，他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猛兽，只是收起了他所有的利爪和獠牙。
这头猛兽，正用最无害的姿态，啃食着她精心准备的便当，仿佛对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秦舒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指尖的冰凉却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她收拾着餐盒，动作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声音也尽量放得轻柔：“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
“嗯。”沈屹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足以让任何心怀戒备的人卸下防备，“路上小心。”
他越是这样，秦舒心中的警铃就越是响亮。她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顺妻子面具顷刻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霜般的凝重。
咖啡机滤网，三十三楼。
这个线索，沈屹是抛给她的鱼饵。他知道她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她的目的。但他没有揭穿，反而不动声色地提供帮助。他想做什么？是在测试她的能力，还是想借她的手，去搅动陆家这潭深水？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咬下这个饵。
秦舒没有直接前往三十三楼，那太刻意了。回到房间后，她立刻打开自己的随身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作为陆家的新妇，又是老爷子亲自认可的“信息安全专家”，她有足够的理由对整个陆氏集团的网络安全进行一次“常规”摸底排查。
一封措辞严谨、专业性极强的内部邮件从她的邮箱发出，抄送给了陆氏集团所有部门的主管，包括陆振华本人。邮件中，她以新婚妻子对家族产业的关心为引，巧妙地将话题转到“星海湾”项目信息泄露事件上，并以此为契机，提出将对包括三十三楼在内的核心区域进行物理线路和设备端口的安全巡检。
理由无懈可击，时机恰到好处。
半小时后，她收到了陆振华助理的回信：同意。并附上了一张临时最高权限的电子门禁卡。
秦舒换上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将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戴上一副无度数的金丝眼镜，商业间谍“夜莺”的凌厉气场被完美地掩盖在IT精英的专业外壳之下。
三十三楼的气氛比其他楼层要紧张得多，来往的员工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焦虑。秦舒目不斜视，手持一台伪装成网络检测仪的微型扫描设备，径直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那台被沈屹提及的咖啡机就安静地摆在角落。秦舒走过去，状似检查咖啡机后方的网络接口，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门口的视线。她的左手飞快地打开咖啡机的粉渣盒，取出了那片小小的、沾满了咖啡残渣的金属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