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触碰到滤网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类似于杏仁的苦涩味道钻入鼻腔。是氰化物类衍生物的味道,一种常用于信息加密的化学介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沈屹是对的。
她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同样大小的、干净的备用滤网换了进去,然后将那片“赃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防静电密封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秒。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在墙角的网络端口上操作了一番,拿着仪器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是来巡检线路。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舒立刻锁好门,拉上窗帘。在便携式显微分析仪下,滤网上的秘密无所遁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咖啡残渣,在特定的光谱照射下,呈现出由无数微小颗粒组成的编码矩阵。这是军用级别的“尘埃加密法”,将信息粉末化,混入介质,只有通过特定的密钥算法才能还原。
秦舒的脸色越来越沉。能接触到这种加密技术的人,绝非普通的商业间谍。
她的手指在电脑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十分钟后,经过数万次逆向解算,一段被加密的文本雏形终于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连串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的账户信息被巧妙地隐藏在编码深处。而其中一笔最大额的转账,其交易附言里有一个名字的缩写:L.M.Y。
陆明宇。
陆振华二弟的儿子,陆氏集团市场部的副总监。一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前不久因为在项目上判断失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被陆振华在家族会议上狠狠训斥过。
原来是他。动机、时机、权限,一切都对上了。
秦舒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证据链整理成一份无可辩驳的报告。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陆家老宅的内线电话,要求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当晚,陆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如铁。
陆振华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家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包括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没什么存在感的沈屹。
秦舒站在书房中央,冷静而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发现,从咖啡机的异常,到“尘埃加密法”的破解,再到最终指向陆明宇的银行账户。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将陆明宇死死地钉在了背叛者的耻辱柱上。
“……以上就是我所有的调查结果。标书的内容,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被分批次地传递出去。”
随着她话音落下,陆明宇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语无伦次地辩解:“你……你胡说!我没有!这是污蔑!爸,大伯,你们要相信我啊!”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陆振华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我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眼看事情败露,再无回转余地,陆明宇眼中的慌乱瞬间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完了,陆家的家法,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刚嫁进来就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都是你!是你害我!”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转身,抄起了旁边茶几上一尊沉重的青玉貔貅摆件,疯了似的朝秦舒的头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