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是“茶”艺精湛。明面上是承认自己与陆明澈的关系,劝慰姐姐,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向所有人宣告——看,姜知愿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陆明澈爱的是我,她现在不过是嫉妒发疯罢了。
陆明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看向姜柔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安抚。
姜知愿看着这对狗男女的眉来眼去,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理会姜柔的表演,目光越过她,扫视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宾客,然后重新拿起了那个被姜鸿源丢在一旁的话筒。
“滋——”的一声轻响,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各位。”姜知愿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我想,大家可能对我刚才的决定有些误会。”
众人一愣,难道是她要反悔了?要道歉了?姜鸿源和陆明澈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冀。
姜知愿清冷的目光落在姜柔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拒绝与陆家的婚事,并不是因为我要独身,也不是因为什么儿女情长的嫉妒。”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停顿都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什么?!
全场哗然!
“今天这场宴会,确实是为了我的婚事。不过,”她话锋一转,掷地有声,“不是我嫁出去,而是我,姜知愿——要招婿入赘!”
招婿入赘!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惊雷,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在金陵市,让一个男人入赘,尤其是对姜家这种讲究门当户对的豪门来说,简直是比退婚更大的羞辱!这意味着,女方完全掌控了主动权,而男方,则是彻底的依附!
姜鸿源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昏死过去。陆明澈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了暴怒、羞辱和极度不可思议的扭曲。
而姜知愿,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名贵的腕表或袖扣,与周围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香槟,仿佛一个与这场盛宴毫无关系的旁观者。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卓尔不群的气质,却让他像黑夜里的寒星,无法被忽视。他的五官深邃俊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一双墨黑的眼眸,沉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不起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台上的闹剧。
前世,姜知愿死前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顾言之,才是姜柔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陆明澈都比不上的白月光。她也曾无数次在各种宴会的角落里见过他,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现在,她知道了。
姜柔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一遍又一遍地,贪婪而隐秘地追随着这个男人的身影。
这就够了。
姜知愿抬起手,纤长的食指遥遥地指向了那个角落,指向了那个清冷如月的男人。
一瞬间,所有的聚光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