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沈知微,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沈知微感受到了那道怨毒的视线,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对方。她只是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针线篮子,对着孙嬷嬷再次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考场。
她的背影纤弱,步伐却异常坚定。杏儿早已在门外焦急地等候,一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喜极而泣:“小姐,您……您成功了!”
“嗯。”沈知微淡淡应了一声,前世今生,这不过是她应得的,没什么值得过分欣喜。她此刻心头萦绕的,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第三轮,以及……如何避开林家那无休无止的报复。
主仆二人穿过织造局长长的回廊,正欲从侧门离开,拐角处,一个身影却猛地撞了出来。
“哎哟!”杏儿惊呼一声,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篮子也险些脱手。
沈知微扶住她,抬眼看去,只见林婉儿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正满脸怒容地挡在她们面前。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因为嫉妒与愤怒而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
“沈知微,你别得意!”林婉儿的声音尖利,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你以为凭着一点投机取巧的本事就能飞上枝头了?我告诉你,织造局的水深得很,你今天踩着我上位,来日,我定要你摔得粉身碎骨!”
“林姑娘慎言。”沈知微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对方的威胁只是一阵清风,“选拔场上,各凭本事。我的绣品如何,孙嬷嬷和诸位同考的姐妹都有目共睹。至于投机取巧,这四个字,恐怕更适合用在那些费尽心机给别人使绊子,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人身上。”
“你!”林婉儿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她最恨的,就是沈知微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所有的张牙舞爪,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给我掌嘴!”恼羞成怒之下,林婉儿彻底失了理智,指着沈知微对身后的仆妇厉声喝道,“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立刻面露凶光,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这里是织造局侧门的巷子,来往人少,正是她们下手的好地方。
杏儿吓得小脸煞白,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沈知微身前,颤声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行凶不成!”
“滚开!”一个仆妇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杏儿推开。
沈知微眼神一凛,正要侧身避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与嬉笑声。
“抓着了,抓着了!爷的‘踏雪’可不能飞走了!”
一个略带醉意的轻佻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巷子。那人一身绛紫色织金蟒纹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脚踩金线皂靴,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奢靡的纨绔之气。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本该清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染着几分醉意和浪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毫无正形。
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一边追,一边口中还嚷嚷着:“小美人儿,别跑啊,让爷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