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公子哥,个个都是一副寻欢作乐的模样,将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婉儿的两个仆妇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那为首的紫衣公子,正是当今圣上最不待见的第七子,被世人戏称为“京城第一废物”的安王萧澈。
林婉儿脸色一变,她再嚣张,也不敢在皇子面前放肆,连忙屈膝行礼:“臣女林婉儿,见过安王殿下。”
萧澈像是才看到巷子里还有别人似的,醉眼朦胧地扫了过来。他的目光先是在林婉儿身上一顿,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那双含着醉意的桃花眼,便落在了被护在身后的沈知微身上。
巷口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为她清冷如月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身处险境,神色间却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漆黑的眼眸,沉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哟?”萧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眼睛一亮,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一股浓郁的酒气也随之扑面而来。他绕着沈知微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哪儿来的小美人,这小脸绷着,是想给谁看呢?来,给爷笑一个,爷赏你一匣子东珠。”
他的话语轻佻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意味。
沈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安王,萧澈。
是他。那个在前世,她死后三个月,于一个暴雨之夜,独自一人来到乱葬岗,拨开泥泞,将她被野狗啃噬得残破不全的尸骨,一根一根亲手捡起,用一方干净的白布细细包裹,然后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为她立了一座无字碑的男人。
那时的他,也是穿着一身紫衣,站在瓢泼大雨中,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肃穆与悲戚。
那样的萧澈,与眼前这个言语轻浮、举止浪荡的纨绔子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沈知微的心,乱了。重生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
“殿下!”林婉儿见萧澈的注意力全在沈知微身上,心中又妒又恨,忍不住开口道,“此女乃是织造局新选的绣女,不懂规矩,冲撞了臣女,臣女正要教训她!”
“教训?”萧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手抱着猫,一手摇着手指,醉醺醺地说道:“美人儿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教训的。你,长得这么凶,难怪没人疼。”
他说话毫不客气,气得林婉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萧澈却懒得再理她,他忽然身子一歪,像是没站稳,直直地朝着沈知微身边的那个仆妇倒了过去。
“哎哟!”那仆妇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满怀,脚下一个踉跄,又撞到了旁边的同伴。两个身材壮硕的女人,竟被这个醉鬼撞得东倒西歪,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哎呀,抱歉抱歉,”萧澈毫无诚意地道着歉,趁机从那仆妇身边挤了过去,站到了沈知微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低下头,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沈知微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这出英雄救美,演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