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去吧。」
宫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闸,把外头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株老梅树还在,是萧彻当太子时亲手为我种的。
他说梅花傲雪,像我。
如今梅花还没开,枝桠光秃秃的,在风里摇晃。
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抬手关上了窗。
萧彻当天夜里就来了。
宫门闭着,春棠在门外回话:
「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
我坐在内殿,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轻,来来回回走了几趟。
最后他说:
「好好照料庄贵妃。」
脚步声远了。
第二日,他派太医来诊脉。
太医说我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
药送来了,我让春棠拿去倒了。
第三日,他赏了许多东西来。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还有一盒南海进贡的珍珠。
颗颗圆润,光华流转。
我让春棠收进库房,一眼都没多看。
第四日,沈青黛来了。
她被封为惠贵妃,赐居长春宫,离萧彻的养心殿最近。
她来时阵仗不小,八个宫女八个太监跟着,手里捧着各色礼盒。
「听闻姐姐身子不适,我特来探望。」
她笑盈盈的,像是全然忘了那日宫道上的对话。
我靠在榻上,没起身:
「有劳惠贵妃记挂。」
「姐姐跟我客气什么。」
她在榻边坐下,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陛下这几日总念叨你,说庄贵妃性子倔,怕是还在生他的气。
「我就劝陛下,姐姐最是识大体,怎么会为这点小事计较呢?」
我的手冰凉,她的手温热。
那温度烫得我想抽回来,却忍住了。
「陛下多虑了。」
我说。
「册封之事已定,我没什么好气的。」
沈青黛细细端详我的脸色,忽然叹了口气:
「姐姐这话说得轻巧,可心里怕是还堵着。
「其实……陛下那日回养心殿后,也是辗转难眠。
「他说,知道对不住你,可眼下朝局如此,他不得不权衡。」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还说,等过些时日,边关安稳了,郑大将军回京,他再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惠贵妃今日来,是替陛下当说客的?」
沈青黛一怔。
「若是的话,那请回吧。」
我抽回手。
「告诉陛下,他的苦心我明白了。庄这个封号很好,我会好好担着。」
沈青黛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维持着笑容:
「姐姐明白就好。」
她走了。
春棠关上门,快步走回来,眼睛红红的:
「娘娘何必跟她虚与委蛇?您明明……」
「明明什么?」
我抬眼。
「明明该摔杯子赶她出去?还是该冲到养心殿跟萧彻大吵一架?」
春棠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