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盯着那条弹幕，指尖微微发麻。
陆靳深。
这个前世间接导致她死亡的男人，竟然成了她直播间的第一个“真人”观众？
讽刺。太讽刺了。太讽刺了。
但下一秒，她眼底闪过决绝的光。
正好。
就让他看看，他前世漠视的、如同蝼蚁般的“货物”，是怎么掀翻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她调整呼吸，将隐藏摄像头巧妙地放在书架缝隙，镜头正好能覆盖大半个客厅和她的房门。
然后，她拉开了房门。
外面的咒骂哭嚎瞬间涌了进来。
“苏晚晚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王桂芳拍打着桌子。
“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那是咱弟弟啊！”柳如烟的哭腔听着就让人心疼。
苏晚晚走到客厅，脸上没什么表情：“妈，你别哭了。我们好好聊聊，到底怎么才算不自私？”
王桂芳见她出来，立刻抓住她胳膊：“聊聊？好！你就当着全家面说，这肾你捐不捐？”
“我说了，不捐。”苏晚晚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王桂芳气得扬起手。
“妈！”柳如烟赶紧拉住，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晚晚，“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们一家人一起解决。你知道的，宝强他等不了啊……”
苏宝强这时也凑过来，理直气壮：“姐，你就捐一个肾而已，我又不是全要！你怎么这么小气？”
直播间人数，悄悄爬到了几十人。
弹幕开始飘过：
【？？？什么情况？】
【捐肾？这么劲爆？】
【这妈和妹妹看着不对劲啊。】
苏晚晚垂下眼，再抬起时，眼圈已经红了。不是演的，是前世的委屈和恨意瞬间上涌。
她避开王桂芳的手，走到客厅中央，声音带着哽咽，却清晰传入直播间的众人耳边：
“苦衷？我的苦衷就是，从小到大，家里最好的都是弟弟的，其次是妹妹的。我穿妹妹剩下的，吃弟弟不爱吃的。”
“我考上重点大学，你们说家里没钱，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把录取通知书撕了，逼我去打工。钱呢？全给弟弟买了新电脑，给妹妹报了钢琴班。”
“我打工五年，每月工资百分之八十上交，剩下的吃最便宜的外卖，住最差的房子。可你们呢？拿着我的钱给弟弟还网贷，给妹妹买名牌包！”
她猛地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几道陈旧的烫伤疤痕：“这是小时候弟弟打翻热水壶，我妈推开我去抱弟弟，烫在我身上的！”
又拿出手机，调出转账记录，对准镜头方面：“这是我过去三年的转账记录，一共十八万七千块！妈，你说给我存着嫁妆，存折呢？是不是早填了弟弟的赌债？！”
直播间人数瞬间爆炸了。一下子涌入了上千人，瞬间破万个人。
【我艹！实锤！转账记录都有！】
【那疤痕看着就好疼！这什么妈啊！】
【重男轻女去死啊！姐姐快跑！】
【在线人数破万了！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王桂芳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苏晚晚敢把这些说出来：“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你自己不小心！钱……钱是家里用了，养你不得花钱吗？”
苏大强脸色铁青：“苏晚晚，你给我闭嘴！回屋去！”
柳如烟眼神闪烁，赶紧打圆场：“姐姐，爸妈养我们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算账呢？多伤感情啊……”
“感情？”苏晚晚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们对我，有过感情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移动的血包，免费的器官库！”
她指向苏宝强：“他等不了？他游戏打得比谁都嗨！他欠的赌债，凭什么用我的命还？”
又指向柳如烟：“还有你，我的好妹妹。你身上这件新裙子，三千八，用的是我上个月刚交的工资吧？舒服吗？”
柳如烟脸一下子白了。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6666！姐姐杀疯了！】
【怼得好！撕烂这群吸血鬼的假面！】
【妹妹是绿茶！鉴定完毕！】
【在线十万了！上首页了！】
王桂芳彻底恼羞成怒，扑上来就要打苏晚晚：“我打死你个不孝女！让你胡说八道！”
苏晚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大声说：“妈，你打！让直播间现在这上万名观众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亲生女儿的！”
“直……直播间？”王桂芳僵住，苏大强和柳如烟也骇然环顾。
苏晚晚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们，上面是飞速滚动的弹幕海。
【老太婆住手！】
【已报警！】
【姐姐我们支持你！】
王桂芳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咒骂她的字眼，血压飙升，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苏大强手都在抖：“你……你在直播？你疯了！关掉！快关掉！”
“关？”苏晚晚擦掉眼泪，眼神冰冷决绝，“这才刚开始。”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随意拿捏的苏晚晚。”
“我的人生，我自己直播。”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回房，再次锁上门。
靠在门上，她能听到外面气急败坏的咆哮、哭泣和砸东西的声音。
但她的心，一片冷硬。
看向电脑屏幕。
直播间在线人数：15万，并且还在飙升。
礼物特效不断。
弹幕全是支持和鼓励。
而那条金色龙形特效的弹幕，又静静飘过：
【手法生疏，但勇气可嘉。】还是L。
苏晚晚对着镜头，缓缓露出重生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冰冷，却带着破土而出的生机。
“谢谢大家。明天同一时间，直播继续。”
“主题是——‘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和被盗走的人生’。”
下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短信进来：
【苏**，关于你父母可能涉嫌侵占子女财产、精神虐待及强迫捐献器官的法律问题，如有需要，可联系我。】
落款：周慕白，正清律师事务所。**
苏晚晚目光一凝。
周慕白？那个业内传奇，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
他怎么会……
随即，她看向那个已经黑掉的直播后台。
是了。
一定是他。
游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