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冷气开得有些足，苏然裹紧了外套。手机屏幕上，甲方催促的消息还在不停闪烁。
“苏**，方案初稿下午四点前能给吗？我们老板等着看。”苏然深吸一口气，
回复：“没问题。”她伸手去拿旁边的电脑，指尖却触了个空。
桌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电脑包，和她的一模一样，但更旧一些。她的电脑，不见了。
1苏然的心猛地一沉。那台电脑里有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设计方案，
关系到她能否拿下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她立刻起身，在咖啡厅里环视一圈，
希望能找到那个拿错电脑的人。然而，人来人往，早已不见踪影。就在她心急如焚，
准备找店家调监控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几乎是秒接。“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懒散和不耐烦的男声。“喂，我好像拿错你电脑了。
”苏然松了一口气，急忙道：“是的先生，我也拿了你的。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方便见个面换回来吗？我的电脑里有非常紧急的文件。”男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急什么？你的东西又没丢。”苏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态度？“先生，我的文件真的很重要，下午就要用，您看……”“哎呀，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这会儿忙着呢，没空。
”他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我下午要去见个大客户，几百万的单子，
哪有时间为这点小事折腾？”苏然感觉自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小事？这是小事？
她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或者您告诉我地址，
我过去找您。”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样吧，我晚上七点以后才有空，
你来我公司楼下等我。”他说了一个地址。苏然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脸都黑了。
从她这里过去，横跨大半个城市，坐地铁都要一个半小时。“先生，这个地方也太远了。
而且我下午四点就要用，七点太晚了。”“那就没办法了。”男人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这么忙，能抽出时间给你换回来就不错了。小姑娘，做人要懂得知足。
”苏然：“……”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笑了。拿错东西的是他，耽误事情的是他，
现在反倒成了他在施舍恩情？“先生，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现在才中午，
离我四点的截止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也离你见客户的时间有距离。我们找个中间点，
现在就换，对我们两个都好。”“都说了我忙！”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悦。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一分钟几十万上下，跟你在这耗？
”“再说了，你的电脑不是在我这好好待着吗？又丢不了。等我晚上忙完了，心情好了，
自然会还给你。”说完，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施恩的语气补充道。“你也是运气好，
碰上我这么个好心人。要是换了别人，直接把你电脑格式化了。”苏然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从业多年，什么样的奇葩甲方都见过，
但如此厚颜**、颠倒黑白的，还真是头一回。深呼吸。不能生气。当务之急是拿回电脑。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我晚上七点，在您公司楼下等您。”“嗯，
这不就对了。”男人满意地哼了一声。“记得态度好点，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早点下来了。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苏然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气得浑身发抖。普信男。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几乎想把手里的这个破电脑包直接扔进垃圾桶。冷静。苏然，你必须冷静。
她回到座位上，强迫自己坐下。方案……方案怎么办？重新做一份是肯定来不及了。
所有的素材、模型、渲染图全都在那台电脑里。难道真的要等到晚上七点，
然后赌这个男人会“大发慈悲”地出现吗？万一他晚上又说有应酬呢？
万一他明天再说有事呢？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苏然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黑色的电脑包上。这是那个男人的电脑。一个念头，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脑海。她缓缓拉开电脑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台和她同型号但磨损更严重的笔记本。她打开电脑。竟然没有设置开机密码。呵。
果然是他的风格。电脑桌面很乱，各种文件和快捷方式堆在一起。苏然的目光扫过，
很快锁定了一个名为“明日汇报-XX集团合作方案”的PPT文件。
2苏然的指尖悬在触摸板上，犹豫了片刻。偷看别人的隐私文件，这不道德。
但一想到那个男人嚣张的嘴脸，和自己即将泡汤的项目，
那点道德感瞬间就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去他的道德。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用常规手段。
她点开了那个PPT。粗略地翻了几页，苏然差点没笑出声。
整个PPT充斥着各种意义不明的行业黑话和自我吹嘘，逻辑混乱，排版丑陋，
配色更是辣眼睛。
“赋能”、“闭环”、“抓手”、“组合拳”……这些词汇被毫无章法地堆砌在一起，
仿佛不这样说就不会体现自己的专业性。最经典的是其中一页，硕大的标题写着“引爆市场，
打造行业新标杆”，下面的内容却是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扒下来的网络配图，
和一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数据图表。就这？还几百万的单子？还一分钟几十万上下？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删掉他的文件？太便宜他了。
她要把这份“杰作”，变得更加“精彩”。苏然打开自己的移动硬盘，
里面有她平时积累的大量设计素材和软件插件。她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PPT的整体结构。
然后，她开始动手了。她没有大改，那太容易被发现。她要做的，是“润物细无声”的破坏。
首先，是数据。PPT里引用了一些市场数据和用户增长率。
苏然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关键数据的小数点，向左移动了一位。比如，市场占有率“25%”，
被她改成了“2.5%”。用户月活增长“15%”，变成了“1.5%”。
这些微小的改动，在快速翻页时很难被察觉，但一旦在汇报时被客户或老板仔细审视，
其效果不亚于一颗炸弹。接着，是图片。PPT里有不少展示公司形象和团队风采的照片。
苏然打开了修图软件。她找到一张那个男人的个人形象照，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努力挤出一个“商业精英”的微笑。苏然将这张照片的饱和度调低，
然后用液化工具，极其细微地将他的嘴角向下拉了拉。这么一来，原本的精英微笑，
就变成了一种带着点轻蔑和不屑的假笑。然后，她将这张修改过的照片，
替换掉了PPT母版里一个不起眼的logo。并将其透明度，调成了1%。
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投影仪的高亮照射下，这个隐藏的“彩蛋”，会像一个幽灵般，
笼罩在每一页PPT上。做完这一切，苏然还不满足。她注意到，这个PPT的最后一页，
是标准的“Q&A”和“ThankYou”。太无聊了。她新建了一页，放在了最后。
然后，她从网上找到了一张土味表情包——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在海边比着耶，
配文是：“只要我够努力，老板就能过上他想要的生活！”她将这张图，设为了新的结尾页。
并且，她设置了一个触发器。当鼠标点击到“ThankYou”那一页的任意位置时，
就会自动跳转到这个表情包页面。无法后退，无法关闭。除非强制结束放映。想象一下，
在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大屏幕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张图。
那画面，一定很美。苏然满意地保存了文件，将一切恢复原样。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恶气，仿佛都随着刚才的操作排出去了大半。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毁掉他的一个项目，似乎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苏-然的目光，
落在了电脑桌面的一个文件夹上。文件夹的名字是：“我的光辉岁月”。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里面是各种**，还有一些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记录。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缓缓成形。她登录了他的微信。
置顶的是一个名为“XX公司精英奋斗群”的群聊。群里，他正高谈阔论。
“新买的电脑性能就是猛，做方案都流畅多了。明天这个单子拿下来，我请大家吃饭！
”下面一堆人附和着“张总威武”、“张总牛逼”。苏然看着他那个意气风发的头像，笑了。
她打开了输入框，开始编辑一条新的信息。3.苏然没有立刻发送消息。时机未到。现在发，
只会被他立刻发现并撤回，起不到任何作用。她需要一个他无法看手机，
也无法撤回消息的绝佳时机。比如，他正在给大客户做汇报的时候。
苏然将编辑好的信息保存在草稿箱里。然后，她又登陆了他的微博和朋友圈。果不其然，
和他PPT的风格一脉相承。
各种“凌晨四点的城市”、“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的鸡汤文案，
配上角度刁钻的油腻**。评论区里，还有不少看似是下属或同事的恭维。“向张总学习！
”“又是被张总激励的一天！”苏然看得直反胃。她新建了几条动态，同样设置了定时发布。
发布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他汇报PPT的时间段内。第一条，
是一张经过精心“优化”的**照，她用修图软件，给他的发际线稍微往后移了半厘米，
又加深了一点法令纹。配文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头发也越少。奋斗的男人最性感！
”第二条，是他那张穿着紧身健身衣，在健身房对着镜子秀肌肉的照片，
可惜肌肉线条并不明显。苏然给他P上了一句心灵鸡汤：“你不对自己狠一点，
社会就会对你狠。”然后，她又“贴心”地在照片一角，
用红色小字标注：“今日运动量：椭圆机10分钟（含热身）。”第三条，最为致命。
她找到了他电脑里存着的一张截图，是他和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言语暧昧，
充满了各种暗示。而这个女生的备注，是“实习生-小雅”。苏然将这张截图，
配上了一段深情款款的文字：“有些感情，不必说出口，懂的人自然懂。
@实习生-小雅”她甚至还从他那杂乱的桌面文件中，找到了公司的人事通讯录，
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的微博账号。做完这一切，
苏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甲方的催促信息又来了。
苏然的心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焦虑。她回复：“抱歉，电脑出了点意外状况，
文件可能要晚点给您。但我保证，最终的方案一定会让您惊艳。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自信地跟甲方打包票。因为她知道，一旦拿回自己的电脑，
她有足够的能力在几个小时内完成收尾工作。而那个耽误了她时间的罪魁祸首，
将会为他的傲慢与无知，付出惨痛的代价。一下午的时间，
苏然都用来完善她的“复仇计划”。她甚至抽空，用那个男人的电脑，上求职网站，
帮他“海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投递的公司五花八门，从“XX养猪场饲料研发专员”，
到“XX广场保安队长”，再到“XX网红孵化公司唱跳练习生”。她想象着明天开始，
他会接到各种奇奇怪怪的面试电话，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傍晚六点半，苏然收拾好东西，
坐上了前往约定地点的地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她很期待。
期待着看到那个男人不可一世的表情，在今晚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七点整，
她准时到达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她给那个男人发了条信息。“我到了。
”对方过了五分钟才回复，只有一个字。“等。”苏然找了个花坛边坐下，一点也不着急。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远程控制软件。这是她下午悄悄安装在对方电脑里的。
只要对方的电脑联网，她就能看到他屏幕上的一切。果然，电脑是开着的。
他似乎正在最后一遍演练那个被她修改过的PPT。他快速地翻页，嘴里念念有词，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变化。苏然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半，他没下来。八点，他还是没下来。苏然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先生，
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着什么急？
我这不正忙着给你拿电脑吗？催什么催。”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我临时有个饭局，
很重要。你再等会儿，我结束了就下来。”苏然看着这条信息，笑了。饭局？
她的手指在远程控制软件上轻轻一点。一个命令，瞬间发送了出去。下一秒，
她通过远程屏幕看到，那台电脑的摄像头，被悄无声息地启动了。4.摄像头亮起的一瞬间，
苏然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他根本不在什么饭局上。他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正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吃着外卖。屏幕上是厮杀正酣的团战，他嘴里叼着一根薯条，
神情专注，偶尔爆出一两句粗口。他身后的办公室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所谓的“饭局”，所谓的“忙”，全都是谎言。他就是单纯地，想晾着她，
享受那种掌控别人时间的**。苏然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原本还有一丝的愧疚感，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报复手段，都太温柔了。她关闭了摄像头，
不想再多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转身走进了写字楼旁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她买了一杯热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不准备再催他了。就让他慢慢玩。玩得越久越好。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然打开了草稿箱里那条编辑好的微信消息。【兄弟们，今天碰到个奇葩事，笑死我了。
在咖啡馆错拿了一个女生的电脑，她急着要用，一直催我。我寻思着反正东西在我这丢不了，
就让她多等等，磨练磨练她的性子。现在的年轻女孩啊，就是太浮躁。
我跟她说我晚上七点才有空，结果她还真就傻乎乎地跑来我公司楼下等了。
这会儿估计还在外面吹冷风呢。哈哈，我是不是有点坏？】苏然检查了一遍，
确保语气和那个男人的自大风格完全一致。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目标群聊：XX公司精英奋斗群。发送成功。一秒。两秒。三秒。群里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几个平时就爱拍马屁的。“哈哈哈，张总牛逼！就该这么治治她们！
”“高，实在是高！张总这手叫敲山震虎，让她知道谁是老大！”“这女的也太天真了，
张总的时间是她能耽误的吗？”但很快，一些不同的声音出现了。
尤其是群里的一些女性同事。“张哥，这样做不太好吧？人家女孩子一个人在楼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