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身体柔软无骨,带着一股雨后青草的香气。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了上来。
陆骁的身体猛然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
可手臂刚一用力,旧伤引发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一颤,力气瞬间被抽空。
这个不速之客,却像没骨头一样缠得更紧了。
她的脸颊在他胸膛上轻轻蹭着,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幼猫。
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从她口中溢出。
“热……”
“好热……”
“救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陆骁紧绷的神经。
他不是柳下惠。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
旧伤在身,每到阴雨天或是午夜,身体便会如同置于炭火上炙烤,五脏六腑都烧得厉害。
军医说这是当年在雪地里潜伏过久,寒气入骨,又中了不知名的毒素,留下的病根。
发作时,唯有浸泡在冰水中才能勉强压制。
可这招待所里,哪来的冰水?
他只能靠着惊人的意志力苦苦忍耐。
而怀里这个女人,却像一块从深潭里捞出来的凉玉。
她贴上来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让他渴望的清凉。
那股子灼人的燥热,竟真的被缓解了几分。
陆骁粗重地喘息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扔出去。
可身体的本能,却叫嚣着让他将她揉进怀里,汲取更多、更多的清凉。
苏梨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烧死了。
而眼前这个“抱枕”,就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
这个抱枕好硬,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但也好热,比她还热。
可奇怪的是,这种热度贴着她,却让她身体里那股邪火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难耐地扭动着身体,想让自己贴得更紧一些。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去,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小腿。
在昏暗的月光下,那片晃眼的白,像一道惊雷劈进陆骁的眼里。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这个女人……
他低头,凑近了些,鼻翼间闻到了一股廉价香料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底下还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他曾处理过类似的案子,立刻分辨出那是乡下土制的**物。
她被人算计了。
这个认知让陆骁眼底的欲念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想推开她。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纤细的胳膊,那滑腻柔软的触感,就让他浑身过电一般,僵住了。
“别推开我……”
苏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带着哭腔哀求。
她的手臂缠得更紧,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求求你……帮帮我……”
她仰起头,一双迷蒙的水眸在黑暗中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无辜与祈求。
陆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沙哑得厉害。
苏梨哪里听得懂。
她只觉得这个“抱枕”会说话,声音还挺好听的,低沉又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
她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腿蹭到了他结实的小腿。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僵硬了一分。
陆骁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半是伤痛的折磨,一半是怀里这个女人无意识的勾引。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你个小**!给我开门!”
是周玉兰尖利刻薄的声音。
“敢做不敢当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紧接着是几个男人粗鲁的议论。
“就是这间吧?啧啧,听着里面动静不小啊。”
“厂长的女儿?没想到玩这么花。”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响起,伴随着林婉婉惊恐的尖叫和王赖子粗俗的咒骂。
“都给老子滚!坏了老子的好事,弄死你们!”
外面的闹剧,苏梨已经听不见了。
巨大的撞门声惊吓到了她。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往陆骁怀里缩去,身体抖得厉害。
“别怕。”
陆骁几乎是脱口而出。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一只手揽住她不断发抖的脊背,另一只手,覆上了她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
冰与火的交融,让两个人都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外面的门,终于被撞开了。
紧接着是周玉兰气急败坏的怒吼,林婉婉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
一场精心策划的“捉奸”大戏,正式上演。
只不过,主角换了人。
房间里,陆骁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渐渐放松下来。
药效和惊吓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似乎是睡着了。
陆骁松了口气,可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却因为她的安静而愈发汹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照亮了她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眉眼精致得像一幅画。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小巧挺翘,嘴唇因为药物的作用,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微微张着,引人采撷。
她的睡颜,纯洁得像个天使。
可她刚刚在自己怀里扭动的样子,却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陆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竟然对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不清不白的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试着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她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凉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将他牢牢禁锢。
温香软玉,严丝合缝。
陆骁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正在被烈火焚身的男人。
而眼前,就是一个能浇熄他所有火焰的甘泉。
去他的君子风度。
去他的清规戒律。
他猛地翻身,将还处于睡梦中的苏梨压在了身下。
冰凉的墙壁贴上滚烫的脊背,苏梨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个低沉的,仿佛从胸膛深处发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人,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