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嘉学精选章节

小说:我叫陆嘉学 作者:焱树 更新时间:2026-01-20

1庶子血泪我叫陆嘉学,宁远侯府庶出的儿子。记事起,侯府的天就没亮过。

青砖黛瓦砌着朱红的墙,墙里的天却永远是阴沉的。兄长宋应山是嫡出的凤凰,

占尽了父亲的宠爱,占尽了侯府的荣光,连走路时衣角扫过的风,都带着对我的轻蔑。而我,

不过是府里一道多余的影子,是母亲偷生的罪证,是父亲不愿提及的耻辱。

他总爱当着下人的面折辱我。春日里,我蹲在海棠树下读那本捡来的残卷,他会一脚踹翻我,

抢走书扔进泥水里,踩踏着书页上的字,说:“庶子也配读书?你该做的,是给我提鞋倒尿。

”冬日里,雪落满了庭院,他会命人把我拖到廊下,让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听他训话到深夜,理由永远是“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本分”。母亲走得早,

走的时候我还攥着她的衣角,她的手很凉,像冬日里的雪。她没来得及告诉我,

为什么我不能和兄长一样,坐在暖阁里吃点心,为什么我连喊一声“父亲”,

都要先看他的脸色。父亲视我为无物,每次我请安时,他的目光都会越过我,

落在宋应山身上,那眼神里的暖意,我从未拥有过。偌大的侯府,竟没有一寸地方,

能让我挺直腰杆。那时我便懂了,隐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门。我开始装出懦弱无能的模样,

整日游荡在侯府的犄角旮旯,对兄长的欺辱逆来顺受,甚至故意在众人面前摔碎茶盏,

显得愚笨不堪。下人们都笑我,笑我是侯府里的废物,笑我是宋应山脚下的泥。

他们的笑声像针,一针针扎进我的骨头里,可我脸上还要挂着讨好的笑,低着头,

说:“兄长教训的是。”没人知道,深夜里,我会偷偷溜进柴房。柴房里堆着发霉的草料,

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摊开的兵书。我啃着冷硬的窝头,借着那点光,

一字一句地读。纸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眼睛,也烫着我的心。

我还会偷偷练习武艺,对着木桩挥拳,拳头砸得生疼,胳膊肿得老高,可我不敢停。

每一次挥拳,我都在心里喊:陆嘉学,你要活下去,你要变强,你要把那些欺辱你的人,

都踩在脚下。黑暗中,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野心像野草,

在心底疯狂地长,刺破了我的皮肉,也刺破了我伪装的懦弱。2断骨剜目我以为,

我的一生注定要在黑暗里独自前行,注定要和仇恨为伴,直到遇见了眉眉。那是我这辈子,

最黑暗的日子。宋应山嫉妒我暗中结交的势力,嫉妒我在父亲面前渐渐有了一丝存在感,

便设计陷害我。他买通了边关的将领,伪造了我通敌的书信,又在父亲面前哭诉,

说我狼子野心,妄图篡夺侯府的爵位。父亲勃然大怒,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给我,

便下令打断了我的腿,刺瞎了我的双眼。疼。那是钻心的疼。腿骨断裂的声音,

像枯枝被踩碎,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刀尖刺进眼眶的瞬间,世界骤然变黑,

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我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被人拖出侯府,

扔到了京郊的破庙里。他们以为,我会死在那里。破庙漏风,冬日的寒风像刀子,

刮在我的皮肤上,割出一道道血口子。腿上的伤化脓了,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引来成群的苍蝇。眼睛看不见,我只能蜷缩在草堆里,听着风声呜咽,听着自己的呼吸,

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饿,冷,疼。无边的绝望将我裹挟,我甚至想过,

咬断自己的舌头,一了百了。3破庙逢光就在这时,她闯了进来。“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声音清甜,带着少年人的软糯,像春日里第一枝抽芽的柳丝,像山涧里叮咚作响的泉水,

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死寂的世界里。我警惕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是个瞎子,是个废人,是个通敌的罪人,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可她不怕。

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灯笼的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的脚步很轻,一步步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是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公子,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我去给你找草药。”她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

灯笼的光随着她的脚步,消失在门口。我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了?多久没有人,会心疼我的伤了?没过多久,

她又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把草药,还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粥的香气,

是我许久未曾闻过的,温暖的味道。她蹲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我腿上的破布。

腐肉的味道散开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可她却没有一丝嫌弃。她把嚼碎的草药,

轻轻敷在我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我。草药的清凉,缓解了一丝疼痛,

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公子,喝点粥吧。”她把食盒打开,盛了一碗温热的粥,

递到我嘴边。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抵不过饥饿。我张开嘴,她一勺一勺地喂我,

粥的温度,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公子,我叫眉眉。

”她喂完我粥,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话,“我就住在附近的庄子里,

爹娘都不在了,跟着叔父过活。叔父待我还好,就是婶娘……总爱给我脸色看。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她跟我说院子里的玉簪花开了,开得雪白雪白的,

像小姑娘的裙子。她说她剪了新的剪纸,有鸳鸯,有喜鹊,还有胖乎乎的磨喝乐。

她说她最喜欢磨喝乐了,捏得圆圆的,画两个小酒窝,就像笑一样。我沉默地听着,

听着她的声音,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觉得,这黑暗的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清晨,带着朝露的气息;有时是傍晚,带着夕阳的余晖。

她总会提着灯笼,提着食盒,食盒里有时是粥,有时是几块糕点,

有时是一个烤得热乎乎的红薯。她会坐在我身边,跟我说外面的事,

说庄里的老黄牛生了小牛犊,说村口的老槐树又落了叶,说她今天又剪了新的剪纸。

她还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在破庙的院子里散步。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带着一点薄茧,

却很温暖。她会耐心地跟我描述阳光的颜色,说阳光是金色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会描述风的味道,说风里有玉簪花的香,有泥土的腥气。她会描述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

说梨树上结满了青梨,等熟了,就摘给我吃。“公子,你别难过。”她握着我的手,轻声说,

“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你的腿也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漫山的玉簪花,

带你去摘梨,带你去看我剪的剪纸。”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我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对待过。侯府里的人,要么欺辱我,要么无视我,

只有她,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需要被关心,需要被疼爱的人。

我开始贪恋她的陪伴,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掌心的温度。我会偷偷攒下她给我的糕点,

舍不得吃,放在怀里,直到糕点变硬,变味。我会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记住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她爱玉簪花,爱剪纸,爱磨喝乐,这些都被我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刻进了我的骨血里。“眉眉。”有一天,我忽然叫住她。她“嗯”了一声,

声音软软的:“公子,怎么了?”我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微一颤,

没有挣脱。我的指尖,触到了她的脉搏,跳得很快。“等我眼睛好了,等我腿好了,

我就娶你。”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家。我会护着你,一辈子。”她的手僵住了,

久久没有说话。我心里有些慌,怕她嫌弃我是个庶子,怕她嫌弃我如今的狼狈。

我正想开口解释,却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了我。“好。”一个字,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我沉寂已久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苦难,

都有了意义。为了她,我要活下去。为了她,我要变得强大。为了她,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我开始更加拼命地谋划。

我借着眉眉给我送食的机会,暗中联系上了我之前结交的势力,联系上了权臣汪远。

汪远看中了我的智谋,看中了我的狠绝,看中了我对宋应山的仇恨,他答应帮我,帮我复仇,

帮我夺回爵位,条件是,我要效忠于他。我答应了。为了眉眉,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开始在破庙里,借着眉眉带来的油灯,写信,谋划。我收集宋应山的罪证,

收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收集他陷害忠良的证据。我的腿渐渐好了,虽然走路还有些跛,

但已经不影响我行动了。我的眼睛,却依旧看不见,黑暗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

可我不怕。因为眉眉就是我的光。只要有她在,哪怕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我也能找到方向。

我们在破庙里,度过了一段平静而温暖的时光。她会教我剪纸,她握着我的手,

教我如何折叠红纸,如何剪出鸳鸯的翅膀,如何剪出磨喝乐的小酒窝。我的手指很笨,

总是剪坏,她却从不嫌弃,只是笑着说:“公子,没关系,慢慢来。”我会教她弹琴。

我凭着记忆,摸索着破庙里那架破旧的琴,教她弹《霸王卸甲》。她学得很认真,

指尖按错弦时,会不好意思地吐舌头,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琴声在破庙里回荡,

夹杂着她的笑声,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声音。有时,我们会坐在院子里,

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言不发。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我会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觉得岁月静好,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就好了。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以为,等我复仇成功,我就能牵着她的手,

走进属于我们的家。可命运,从来都不会善待我。4玉簪断魂就在我即将功成,

准备带着眉眉离开破庙,准备兑现我的承诺时,噩耗,猝不及防地传来。那天,雪下得很大。

我刚收到消息,说宋应山的罪证已经收集完毕,汪远已经在朝堂上发难,父亲焦头烂额,

宋应山自顾不暇。我满心欢喜,等着眉眉来,等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等着告诉她,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可我等了很久,等到雪落满了院子,等到油灯的油都快烧尽了,

她还是没来。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我的下属,浑身是雪地冲进了破庙。他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几乎不成调:“大人……眉眉姑娘……她……她坠崖了!”轰——我脑子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世界瞬间崩塌,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踉跄着站起来,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可我感觉不到。我抓住下属的衣领,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人,是宋子芸!”下属哭着说,

“宋应山的女儿宋子芸,她嫉妒眉眉姑娘,买通了大夫人身边的丫鬟,

设计让大夫人误以为眉眉姑娘勾引宋应山,把她逼到了断崖边!宋子芸还故意告诉眉眉姑娘,

说您为了攀附汪远大人,为了夺回爵位,已经抛弃了她,说您从来都没爱过她,

只是在利用她!”“眉眉姑娘不信,她去找宋子芸理论,宋子芸让人把她围起来,百般羞辱。

她说她要去找您,要当面问您,可宋子芸说,您早就进京了,早就忘了她这个乡野丫头了。

眉眉姑娘……她绝望了……她哭着说,

她看错了人……然后……然后就跳下了断崖……”“断崖下是滔滔江水……大人,

江水那么急……恐怕……恐怕是尸骨无存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疼,

钻心的疼,可那疼,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我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声音,

想起她握着我的手,说“好”的那一刻。我想起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哼着小调,

想起她教我剪纸,想起她弹错琴弦时,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到死都以为,我负了她。

她到死都以为,我是为了权势,抛弃了她。她该有多绝望啊。被人羞辱,被人误解,

被自己心爱的人“抛弃”,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跳下那冰冷的断崖的?我不敢想。一想,心就像被生生撕裂。我疯了一样冲出破庙,

冲进漫天的风雪里。下属们在我身后喊着“大人”,可我听不见。我跌跌撞撞地跑着,

朝着断崖的方向跑着。我的腿很疼,我的眼睛看不见,我一次次摔倒在雪地里,

又一次次爬起来,雪地里留下我带血的脚印。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

我摸到了断崖的边缘。寒风呼啸,江水滔滔,撞击着崖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伸出手,

摸索着,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一支玉簪。那支玉簪,是我送给她的。

那是我用偷偷攒下的钱,买的一支最便宜的玉簪。玉簪的质地并不好,甚至还有一点瑕疵,

可我记得,她收到玉簪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把玉簪插在发髻上,问我:“公子,

好看吗?”好看。怎么会不好看。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我颤抖着,

捡起那支玉簪。玉簪上,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气息,淡淡的,像玉簪花的香。我的喉咙里,

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滚烫的,落在冰冷的玉簪上,

落在冰冷的雪地里。我跪在断崖边,对着滔滔江水,放声大哭。大雪纷飞,落在我的头上,

肩上,落在我的心里,冻得我血液都凉了。眉眉,对不起。眉眉,我没有负你。眉眉,

你回来好不好。我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滔滔的江水。

她不会回来了。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从那天起,我心中的那点温情,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无边的绝望。我回到了破庙,烧掉了所有的剪纸,

烧掉了那架破旧的琴。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袍,戴上了眼罩,遮住了我失明的双眼。

我不再是那个隐忍的庶子,也不再是那个心中有光的陆嘉学。我变成了一个疯子,

一个只知道复仇的恶鬼。在汪远的帮助下,我开始了我的复仇。我亲手收集的罪证,

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了宋应山。我揭露了他贪赃枉法的罪行,揭露了他陷害忠良的阴谋,

揭露了他伪造书信陷害我的真相。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父亲为了保全侯府的颜面,

不得不下令,将宋应山削去爵位,关进大牢。我去了大牢。我坐在宋应山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