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一百多万的费用,你一分不给。现在凭什么说,这些数据是公司的?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想删就删。你凭什么报警?你以什么立场报警?”
刘莉的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绝望。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在法律上,在逻辑上,她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是她亲手斩断了公司与这些数据之间的合法联系。
她想拿“规矩”来压死我。
现在,这“规矩”反过来,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陈旸……陈旸我错了……”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小陈,陈哥……算我求你了,你肯定有备份的,对不对?你把备份交出来,你的钱,我马上给你想办法!
我就是个科长,我哪有那么大权力啊,都是……都是张总的意思!”
她开始甩锅了。
张总是我们的分管副总。
我心里冷笑。
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头呢?
刚才那个拿制度当圣旨的刘科长呢?
“备份?”我摇了摇头。
“没有备份。项目纪律,单机物理隔绝。刘科长,你不是最讲规矩的吗?你应该懂。”
刘莉的脸,又白了一层。
她知道,我这是在用她自己的话,堵死她所有的路。
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是部门的王总。
他大概是听到了风声,一脸焦急地走进来。
“怎么回事?小刘,你怎么在这儿?陈旸,我听说你报销……”
他的话,在看到刘莉那张死人脸和我的电脑屏幕时,停住了。
王总是个技术干部,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比刘莉还难看。
“陈旸……你……”
他指着我,手也在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看着他。
这个三年前许诺给我记头功的领导。
“王总,我没有胡闹。”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把不属于公司的东西,清理掉了而已。”
“不属于公司的东西?”
王总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我,又指着瘫在地上的刘莉,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陈旸!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批数据,关系到我们院未来五年的甲级资质!
要是出了问题,整个院几百号人,都得跟你一起喝西北风!”
他不像刘莉那样只懂得撒泼和推卸责任。
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百二十个G的数据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们勘测设计院的命。
“我知道。”
我平静地回答。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干得这么辛苦。王总,三年前您是怎么说的?
您说项目部给我记头功,油费路费实报实销,按公里数给补贴。”
我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