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付出不被承认,我的产出自然也就不属于公司。
您如果想走法律程序,我随时奉陪。
我相信法院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第二,”我顿了顿,“刘科长刚才亲口说,不给我报销,是您的意思。是您在会上强调,要严抓财务纪律。”
张呈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莉会把他给卖了。
“是吗?”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绪,一种被下属背叛的愤怒。
“张总,您看,现在事情是不是变得有意思了?”
我笑了,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如果这件事是我和刘科长之间的私人恩怨,那我删掉我的‘私人照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如果这是您授意的,那性质可就真的变了。
是不是您为了节省成本,故意指示财务部门,克扣一线员工的合法报销,最终导致员工采取极端行为,给院里造成重大损失?”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您说,如果院里要追究责任,这口锅,到底该谁来背?
是我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还是刘科长这个‘理解偏差’的蠢货,又或者是……在背后运筹帷幄的您呢?”
张呈致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苍白。
他那套polished的话术,在我这种滚刀肉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发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下属。
而是一个可以把他一起拖下水的亡命之徒。
张呈致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商品的价格。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陈旸同志,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坐下。
意味着,他终于肯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对话了。
“首先,我从来没有授意过任何人,克扣员工的合法报销。
刘莉那是胡说八道,是为了推卸她自己的责任。这一点,院里纪委会去查清楚。”
他迅速和刘莉做了切割。
“其次,数据的重要性,你清楚,我也清楚。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损失降到最低。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撕掉了所有伪装,开门见山,把这件事定义成了一场交易。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开始收拾我桌上的东西。
一本本专业书,一个用了多年的计算器,一张家人的照片。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小心地放进脚边的纸箱里。
我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物品和桌面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