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番茄财经频道直播间。
我戴着一个滑稽的金色面具，代号“Z教授”，坐在了评论席上。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他笑着开场：“今晚我们请来了神秘的民间大神Z教授，来和我们聊聊最近备受瞩目的商业巨头——盛宸集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盛宸集团？
这不就是我老板顾西洲的公司吗？！
**，这也太巧了吧！
主持人浑然不觉我的内心风暴，继续道：“盛宸集团最近公布了新一季的财报，数据非常亮眼，股价也一路飙升。Z教授，您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我躺着看。
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哦不，替人带崽。在背后说老板坏话，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算了，反正戴着面具，谁认识谁啊！五万块钱呢！
我清了清嗓子，通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低沉又磁性：“表面光鲜，内里腐烂。”
八个字，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
主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开口就这么劲爆。
“Z……Z教授，此话怎讲？盛宸集团的多元化扩张策略，一直被业界奉为经典案例啊。”
我冷笑一声。
“经典？我看是神经。他们的扩张毫无逻辑，从地产到新能源，再到最近的元宇宙，哪个热就往哪个钻，看似全面开花，实则根基不稳。每一个项目都投入巨大，但护城河一个都没建立起来。”
“这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什么都会一点，但没一样是绝活。看起来吓人，真打起来，一拳就倒。”
我越说越嗨，完全忘了这是我老板的公司。
“再看他们的现金流，财报上写得很漂亮，但我敢打赌，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是靠短期拆借和变卖非核心资产撑起来的。一旦市场遇冷，银行抽贷，盛宸这艘所谓的巨轮，会比谁沉得都快。”
“还有他们的内部管理，简直是灾难。高层内斗，裙带关系严重，项目负责人都是些只会做PPT的绣花枕头。我听说他们新能源汽车项目的负责人，是老板的小舅子，连电池正负极都分不清！”
这话是我瞎编的，为了节目效果嘛。
但前面的分析，全是真的。
这几个月带小安，我闲得没事就把顾西洲他们公司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漏洞比筛子还多。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这个Z教授是谁啊？这么敢说！】
【杀疯了！这是要把盛宸往死里喷啊！】
【我就是盛宸的员工，他说的好准，我们领导真的是傻叉！】
【哈哈哈哈老板的小舅子？真的假的？】
主持人额头开始冒汗，拼命给我使眼色，想让我收着点。
我哪管这些，五万块钱的出场费，必须说个痛快！
“总结一下，”我敲了敲桌子，做出最后的陈词，“盛宸集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的总裁顾西洲，更是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门外汉。我建议各位股民，尽快抛售盛宸的股票，否则，天台的风，会很冷。”
说完，我潇洒地靠在椅子上，深藏功与名。
……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栋顶层公寓里。
顾西洲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疲惫地扯了扯领带。
他打开客厅里巨大的投影电视，随手调到了财经频道，想看看自家公司最近的股价分析。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经病”，正对着他公司的财报指点江山。
“表面光鲜，内里腐烂。”
顾西洲的眉毛挑了一下。
“总裁顾西洲，更是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门外汉。”
顾西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听到“老板的小舅子连电池正负极都分不清”时，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一脸无辜地削着苹果的亲小舅子。
他没有小舅子。
这个Z教授，不仅骂他，还给他现场造谣一个亲戚。
顾西洲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查，这个Z教授，到底是谁。五分钟之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这么编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