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云海市时,窗外正飘着细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空气。为期三个月的跨国项目终于提前收尾,为了赶回来给杜姝杳过五周年纪念日,我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订了最早的一班机。
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里面是我在日内瓦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杜姝杳上个月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那条。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蛋糕盒,是她最喜欢的甜品店,我特意让助理提前预订,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食材。
五年了。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就没让她过过一个像样的纪念日。不是在出差,就是在赶方案。这次不一样,我提前两个月就安排好了一切,就为了给她一个圆满的惊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喻总,一切都安排好了,画廊那边也确认过,杜小姐今天会在。”
我嘴角微微上扬,加快了脚步。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到杜姝杳看到我时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那种惯有的、淡淡的、却藏不住笑意的眼神。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我拖着箱子上楼,站在熟悉的门前,掏出钥匙。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空气里没有饭菜的香气,也没有她惯用的那款香薰的味道。只有冷冰冰的、属于空房子的寂静。
我打开灯。
玄关处整整齐齐,没有她的拖鞋。客厅茶几上没有她喝水的杯子,沙发上也没有她随手搭着的毯子。
整个房子,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姝杳的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我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我点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我告诉她项目即将结束,可能会提前回来。她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个表情包。
我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好”字,心里那股热乎乎的期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冷却下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在忙,晚点说。】
只有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弯腰捡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画廊。
我提起行李箱,转身出门。
车子再次发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西装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光。
那点光不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