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猛地站起来，茶几上的水杯被她带倒，玻璃碎了一地。
水渍在地毯上晕开，像一片无法修复的污渍。
“你翻旧账有意思吗？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程毅那时候——”
“程毅那时候需要你。”我替她说完，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他需要你，你就去。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渐渐被慌乱取代。
“我……我那不是……”她语无伦次，“我那是为了工作！为了画廊！”
“是啊，为了工作。”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所以，你手机里那些和程毅的合照，也是工作需要？你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存进‘回忆’的相册里，也是为了画廊？”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你……你偷看我手机？”
“我没偷看。”我平静地说，“是你自己忘在床头充电，屏幕亮着，我正好路过。”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辩解都苍白无力。那些她以为掩藏得很好的细节，原来在我眼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杜姝杳。”我叫她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陌生和沉重。
“你不能在享受我五年无条件的付出时，还心安理得地保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位置。这不公平。”
“那你要我怎样？”她突然崩溃地喊出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要我怎么样？我已经和你结婚了！我每天回家！这还不够吗？”
“不够。”我说。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被尊重。”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要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需要我伺候的客人。我想要一段关系，而不是一场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我已经列好了，你那套画廊的房产归你，我那套公寓归我。存款平分。没有孩子，没有纠纷。”
她盯着那份协议，像是看着什么怪物。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她的声音颤抖，“你早就想好了要离婚？”
“从昨天，在画廊外面，看到你为他整理围巾的时候。”我说，“那一刻，我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这五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彻底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空洞。
“所以，你从来没爱过我。”她喃喃地说，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沉默了几秒。
“爱过。”我说，“但爱不动了。”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下一秒，那点希望就被我接下来的话击碎。
“杜姝杳，你从来就没有真正需要过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一个不会离开的备胎，一个在你累了、倦了、被程毅抛弃的时候，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我拿起笔，递给她。
“签字吧。别让我们最后一点体面都耗尽。”
她看着笔，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协议上，晕开墨迹。
“我……我不签。”她突然把笔狠狠摔在地上，“我不离婚！喻衡，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这是我们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