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我冷笑了一声，这是我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却是冰冷的，“杜姝杳，你配谈婚姻吗？”
她被我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沙发上。
“签。”我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许久，终于伸出手，颤抖着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一笔一划地写，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像被抽干了血，瘫在沙发上。
我拿起那两份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签名，确认无误后，收进公文包。
“谢谢。”我说。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喻衡……”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声音卑微得像在乞讨，“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那……我的东西……”
“我会让搬家公司明天来处理。”我说，“钥匙我会放在物业。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联系我。”
“为什么？”她在他身后嘶吼，“为什么这么绝情？！”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却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我不需要一个需要我不断证明自己价值的人，也不需要一个在我心上扎了五年刀，还想让我继续流血的人。”
“杜姝杳，这场戏，我演够了。”
门在她面前关上。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我转身离开的瞬间，缓缓暗下去。
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内那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电梯匀速下降。
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罕见的平静。
就像一场持续了太久的高烧，终于退了。
我拿出手机，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我身体里彻底剥离了。
不是感觉，是事实。
我走出大楼，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来。
我没有回头。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我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回响。
我没有立刻去车里。
而是靠在电梯旁的承重柱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只剩最后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点燃烟草。我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凌晨三点的地下车库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通风管道的低鸣，和我指尖那一点猩红的光。
手机还在口袋里关着机。
我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像一块冷铁。
开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
全是杜姝杳的。
最新的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
【喻衡，你回来。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长按。
屏幕上跳出三个选项：设为星标、删除联系人、取消。
我看着那个名字，“杜姝杳”。
三个字，像三把刀，插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按下删除。
确认删除。
通讯录里，那个被置顶了五年的名字，消失了。
我退出通讯录，找到微信。找到她的头像，那是一张她三年前在画廊拍的侧脸照，光线柔和，神情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