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滨海市最顶层的“云顶”私人会所灯火通明。
林晚站在宴会厅中央,二十七层高楼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夜景。她却觉得喘不过气。
她是穿书来的,原本是现实世界一个普通服装设计师。因为连续熬夜赶设计图,猝死之后睁眼就进了这本叫《蚀骨深情:替身太太别想逃》的小说里。
成了同名女配——那个为爱付出一切,最后被推下天台惨死的林晚。
原主的记忆一股脑涌进来。卖房还债,三次替顾明川挡刀,最后一次差点没命。而他搂着白月光苏婉婉说:“你像她的时候,我才不嫌弃你。”
今天这场宴会,名义上是顾明川的庆功宴。实际上是他的羞辱局。
她被安排坐在角落,媒体镜头对准她低头敬酒的样子。助理还在旁边提起她卖房的事,语气像是在夸她多情。
林晚手里握着红酒杯,指节发紧。她不是来重复悲剧的。她是来翻篇的。
顾明川是科技新贵,27岁,总裁脸,袖扣永远挽到手肘。他用古龙水盖烟味,办公室挂着和苏婉婉的合照。
林晚对他只有生理性厌恶。
她端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赤霞珠,朝主桌走去。步伐稳,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像要去祝酒。
人群自动分开。有人小声说:“她怎么上来了?”“不是挂名助理吗?”
她在距离顾明川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抬手,把整瓶红酒泼在他雪白衬衫上。
深红色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流。全场安静下来,连音乐都停了。
“顾明川。”她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没关,“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床上的影子,也不是你事业的垫脚石。”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震惊的脸,“这十年,我卖房、还债、替他挡三把刀。换来的是一句‘你像她的时候才顺眼’。”
“现在我宣布——”她双手猛地掀翻整张桌子。
瓷器砸地,龙虾滚进地毯,香槟塔哗啦倒下。玻璃碎了一地。
“我不做替身了!”
她站在中间,左耳三枚银色耳钉闪了一下。桃花眼冷冷扫过全场。
“谁能让我真正开心一天,我就嫁给他。”
话一出口,全场炸了。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直播。弹幕瞬间刷爆:“疯了!”“林晚当众发癫?”“十亿买她三天有人敢接吗?”
顾明川猛地站起来,衬衫湿透,脸色铁青。“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晚冷笑:“我清醒得很。倒是你,顾总,没有苏婉婉的日子,连装都不想装了吧?”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过碎瓷片,发出清脆声响。
秦雪是她闺蜜,25岁,八卦杂志记者。手机壳贴满水钻,包上挂着“再逼逼就曝光你”的钥匙扣。
她早就躲在角落拍完全程,一边录一边笑出声:“晚晚,你这波操作值十个头条。”
林晚没回头,只扬了扬下巴:“记得帮我谈个分成。”
她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四周全是镜头,闪光灯不停闪烁。
她没躲,也没低头。反而抬手撩了下头发,露出耳垂上那三枚银色耳钉。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低声下气的替身女配。
顾明川站在原地,拳头紧握。身边保镖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住。
他盯着林晚背影,眼神阴沉。他知道这事没法压了。
媒体不会放过这种大瓜。明天所有社交平台都会是她的名字。
更糟的是,他听到有人在议论:“谢临舟刚才就在楼上包厢,全程看着呢。”
谢临舟是谢氏财阀掌权人,28岁,坐拥万亿资产。常年穿定制三件套,戴金丝眼镜,办公室摆着一枚从未送出的求婚戒指。
外界都说他双腿残疾,靠轮椅出行。没人知道那是假的。
他幼年被弟弟下毒导致短暂腿疾,后来痊愈。但借着装瘸清理内部势力,一直没拆穿。
他有严重情感缺失症,说话直接,从不拐弯。喜欢用钱解决问题,也擅长用钱制造浪漫。
管家老周是他心腹,52岁,总穿条纹马甲,口袋里有薄荷糖。拐杖常敲地,说话带英式腔调。
两人演了多年“轮椅霸总爱上我”的戏,连公司高层都被蒙在鼓里。
此刻,谢临舟在二楼包厢,摘下眼镜,轻笑一声:“有意思。”
老周站在身后,慢悠悠说:“她说谁能让她开心一天,就嫁给谁。”
谢临舟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着冷光:“那就试试看,我出十亿,买她三天。”
老周点头:“已经让人准备合同了。”
楼下,林晚仍站在原地。宴会还没结束,但她已经成了焦点。
没人敢靠近她,也没人敢让她离开。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包厢的方向,眯了下眼。
刚才那一瞬,她好像看到一道目光落下来。
冰冷,锐利,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兴趣。
她收回视线,嘴角微扬。
管他谁在看。她这一世,不讨好任何人。
顾明川在后面吼她名字,她充耳不闻。
手机震动,秦雪发来消息:“热搜第一了!标题都是‘林晚掀桌宣言:谁让我开心就嫁谁’!”
林晚回了个“嗯”。
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新的人生信条:开心最重要。其余免谈。】
发送成功。
全场还在乱,侍应生忙着清理碎片,投资人神色各异。
林晚站着不动。高跟鞋踩着碎瓷,像踩在过去十年的骨头渣上。
她终于不是谁的影子了。
她是林晚。
这一世,她要自己选路走。
宴会厅灯光依旧明亮。
她的名字正在全城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