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滚下车
“霍少,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端着酒杯凑过来:“雪迎妹妹可是念叨你好半天了,说你不来这局就没意思!”
桑雪迎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亮片短裙,妆容精致,紧紧挨着霍绍闻坐下,殷勤地给他倒酒:“姐夫,你尝尝这个,新到的威士忌,听说很不错。”
霍绍闻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他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雪茄燃了半截,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话题不知怎的,又绕回了苏林婵身上。
“要我说,还是霍少有本事。”
一个男人搂着女伴,语气狎昵:“苏秘书那样的,漂亮是顶漂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关键是还那么忠心,霍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吧?”
“谁知道这忠心有几分真?”
之前被霍绍闻踹过一脚的男人,这次学乖了,只敢阴阳怪气,“霍少你那白月光不是快回来了?这替身......是不是也该让位了?就是不知道,这养了三年的金丝雀,放出去还会不会自己飞回来?”
桑雪迎闻言立刻娇声附和:“就是!姐姐下个月就回来了,苏林婵那种女人还留在身边多碍眼啊。我看她就是仗着姐夫你心软,才死皮赖脸不肯走。不如......”
她眼珠一转,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俱乐部的玻璃窗,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男人忽然来了精神,恶劣地笑起来,指向窗外:“这雨下得这么大,霍少,不如你再叫你那忠心耿耿的苏秘书过来一趟?就现在,让她开车来接你。这么大雨,她今天刚出院,要是还肯来,那才算是真听话。要是找借口不来,那所谓的忠心......那可就值得琢磨了。”
“这主意好!”
立刻有人跟着起哄,“霍少,叫来叫来,我们也看看戏!”
“对啊,姐夫。”
桑雪迎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幸灾乐祸:“你就打个电话嘛,正好我也想看看,苏秘书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你呢。”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霍绍闻身上。
耳边的起哄声,也点燃了他心里那团怀疑的火。
医院里,她躲闪的眼神不断在脑海里闪过。
他想知道,在她心里,到底什么更重要?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想用这种方式,再次确认自己的掌控力。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霍绍闻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绍闻?”
苏林婵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些疲惫。
霍绍闻没有给她任何询问的机会,直接开口:
“现在,立刻开车来金氏俱乐部接我。地址你知道。”
他甚至没提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说完,不等电话那边传来任何回应,他便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等着吧。”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重新拿起那半截雪茄,眼神晦暗不明。
“她很快就到。”
语气仿佛他命令的不是一个刚刚高烧出院的女人,而是召唤一条永远摇着尾巴准时出现的狗。
城市的另一端,新公寓里。
苏林婵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脸色苍白疲惫,怔了好一会。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传来,比她之前在医院里听到的更加凶猛。
小腹似乎还在隐隐作疼,头也有些昏沉。
想到电话里他的语气,苏林婵闭了闭眼,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看着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套上一件还算厚实的外套,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径直出了门。
不过多时,苏林婵将车艰难地停在门口附近。
她推开车门,雨水瞬间劈头盖脸砸来,外套几乎立刻湿透。
狂风卷着雨水,打得她脸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
她小跑着冲向俱乐部的大门,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包间门把手的瞬间,里面隐约的喧嚣声钻入她的耳朵。
“......所以说,这种女人就是贱骨头,给点好处就摇尾巴......”
“霍少让她来就真来啊?这大雨天的,真是条听话的舔狗。”
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不堪入耳的议论。
苏林婵的手停顿了半秒,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三年了,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
她用力推开沉重的门——
烟酒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包厢里的喧嚣有瞬间的凝滞,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站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面前,像个误入盛宴的落汤鸡。
“哟,舔狗来了,还不摇摇尾巴?”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来一阵哄笑。
苏林婵仿佛没听见。
她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落在中央卡座的那个身影上。
霍绍闻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姿挺拔,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似乎天生就该是这一切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苏林婵试试,眼神晦暗不明,抬步朝门口走来。
“走吧。”
桑雪迎立刻跟上,紧紧挽住霍绍闻的手臂,还故意回头,冲着苏林婵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苏林婵垂下眼,默默转身,跟在他们身后,重新推开了大门。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苏林婵快走几步,将伞撑开,尽力将伞倾向霍绍闻和桑雪迎那边。
她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瓢泼大雨中,雨水再次浸透她的衣衫,寒气刺骨。
她抿着唇,手臂努力举稳,护送着两人走到车边。
霍绍闻先上了后座,桑雪迎紧随其后。
就在苏林婵也准备拉开驾驶座车门时——
“阿嚏!”
后座传来桑雪迎一个响亮的喷嚏,紧接着,她娇气的抱怨传来:
“都湿了!好冷啊!姐夫,都怪苏秘书,伞怎么撑的嘛!害我肩膀都淋到雨了!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闻声,霍绍闻的眉头瞬间皱起。
桑雪迎低垂着头,湿发贴在脸颊上,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等着。
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袭来。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一副逆来顺受,仿佛什么都击不垮的模样?
他眼神一冷,对着窗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滚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