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好让大家同情你?
“可是这雨......”
“我说,滚。”
霍绍闻不给苏林婵说话的机会,声音更加冰冷,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刺骨。
冰冷的雨滴砸在车窗上,也砸在苏林婵心上。
她松开了车门把手的手指,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车厢里,桑雪迎似乎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哼笑。
苏林婵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一步,默默关上了车门。
紧接着,那辆轿车毫不犹豫地发动,迅速驶离,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苏林婵站在原地,狂风暴雨瞬间将她吞没。
雨水疯狂地往下淌,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穿过湿透的布料,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环顾四周,俱乐部门口灯火辉煌,却容不下她这个狼狈之人。
她必须找个地方,躲避这场暴雨。
苏林婵的视线在四周搜寻,看到了不远处公交站那里的小雨棚。
她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雨棚很小,只能勉强遮住头顶,狂风雨水四面八方袭来,让她的衣物很快又被淋湿。
她蜷缩在站牌旁边,抱紧双臂,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好冷......
刺骨的寒意不断入侵,牙齿开始打颤,嘴唇冻得发紫,小腹的隐痛似乎也隐隐尖锐起来。
她将湿透的外套裹得更紧些,却无济于事。
眼前越来越模糊,她好像就快要撑不住了。
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在这冰冷绝望的时刻,她的脑海里不自觉涌起一个身影。
霍渡山。
那个笑容温和,许诺会带她离开这片泥泞的少年。
她眼里瞬间迸发出一道光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抖着收,从湿透的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沾了水,触控有些不灵敏。
她费力地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没有存储名字,却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
看着那串数字,她心里涌起一丝期待。
或许......他现在有空了呢?
尽管他不能说话,但只要他在听着,她就很满足了......
她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忙音规律地响着,格外漫长。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
无人接听。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那微弱的期待,倏地熄灭了。
最后一点支撑她的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期待落空,温暖无踪。
苏林婵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耸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被暴雨掩盖,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在风雨中飘摇。
......
第二天清晨,苏林婵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她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衣服堆里,竟然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昏睡了不知多久。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冰冷刺骨。
她浑身滚烫,却又觉得寒冷无比,骨头缝里都透出酸疼。
头晕目眩,连坐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且来势汹汹。
不用量体温她也知道,自己发高烧了。
可今天上午,霍氏有一个重要的汇报会议。
作为总裁秘书,她需要汇报项目的关键数据。
这个会议,霍绍闻很重视。
离开......她无数次想过立刻。
可理智拉扯着她。
不能功亏一篑,只差最后一点。
霍渡山需要的那份资料,她必须拿到。
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站牌,一步步挪到路边,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叫了车。
回到新公寓,她换下湿透的衣服,胡乱吞了几片退烧药,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眼下青黑。
她换上一套职业装,用厚重的粉底试图遮盖病容,却还是掩不住从内透出的虚弱。
她强撑着,几乎是飘着来到了霍氏。
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霍氏的股东和高层。
霍绍闻坐在主位,神情冷峻,正在听取上一个部门的汇报。
苏林婵抱着文件夹,悄悄从侧门进入,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她感觉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极大,闷得她喘不过气,额头上却不断冒出虚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保持清醒。
“下面,请总裁秘书处就西城项目进行汇报。”
轮到她了。
名字被叫出口的瞬间,苏林婵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手脚冰冷,借力让虚弱的双腿找到支撑。
走到前方的演示屏旁,短短几步路,竟走得气喘吁吁。
开口时,声音更是沙哑得厉害。
“......上个月,西城项目的市场调研数据显示......”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偶尔停顿一下,深呼吸,才能继续。
她的状态太过明显,苍白的嘴唇,虚浮的脚步,额角的冷汗,就连拿着激光笔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几位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面露担忧。
一位董事终于忍不住,在苏林婵再一次停顿的间隙,开口打断:“苏秘书,请稍等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关切:“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后面的数据可以让其他人代为说明。”
“是啊。”
另一位股东也附和:“看起来病得不轻,别硬撑着了。”
这些关切的话语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一直面无表情听着汇报的霍绍闻,此刻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前往的苏林婵。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看着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但这幅景象,却莫名与昨夜暴雨中她逆来顺受的模样重叠。
一股烦躁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霍绍闻薄唇轻启,语气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装够了吗?”
他身体后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要晕就出去晕,别在这里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机,故意摆出这幅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出言关心的几位股东,冷嗤一声:“不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好让大家同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