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焰。
复仇的火焰。
他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然后，他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猎手，终于确认了猎物的破绽。
他转身离开洗手间，步伐比来时稳健了许多。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继续，欢笑声、碰杯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孟绍元走回宴会厅，重新拿起那块干净的抹布。
他的目光扫过主桌，扫过孟明诚，扫过司雪卉。
孟明诚正在和一位宾客碰杯，笑容灿烂。
司雪卉正侧头听着孟明诚说话，眉眼温柔。
孟绍元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一张空置的餐桌，动作机械，神情麻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已经不再是死灰。
那是一片被点燃的荒原，火焰无声地蔓延，等待着将一切彻底焚烧殆尽。
他擦完了桌子，直起身。
目光再次投向主桌，这一次，他没有移开。
孟明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孟明诚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孟绍元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加密信息。
【夜枭，坐标已发送。十天后，码头见。】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然后，他删除了信息。
十天。
他还有十天时间。
足够了。
足够他查清所有真相，足够他让这个冒牌货，连同那些负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孟绍元将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宴会厅的灯光璀璨，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而他，站在阴影里，眼神冰冷如刀。
他看着主桌的方向，看着那对“璧人”，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冰冷的笑意。
怀表的破绽，是他复仇的第一把钥匙。
而现在，他已经握住了钥匙。
剩下的，就是一扇扇需要被他亲手推开的门。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火焰。
燃烧的，复仇的火焰。
孟绍元回到孟家时，已是深夜。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他换鞋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白天的婚礼闹剧过后，司雪卉和孟明诚被亲戚们围着闹洞房，大抵要很晚才回来。
这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他上楼，脚步停在司雪卉的书房门口。这间书房他很少进来，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司雪卉的电脑坏了，他帮她修。那时她还会靠在门边，语气里带着些许依赖：“绍元，好了吗？”
现在想来，那份依赖或许只是为了让他更快地修好电脑，好让她能处理孟明诚公司的文件。
孟绍元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狱友老教授是个古怪的天才，教过他不少“旁门左道”。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书房里弥漫着司雪卉惯用的香水味，冷冽而强势。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向墙边的保险柜。
保险柜嵌在书柜深处，隐蔽而坚固。
孟绍元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他闭上眼，回忆着老教授的话：“密码往往不是随机数字，而是对主人最重要的日期。要猜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