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我们共同租住的那个房子。
那个曾经被我用心布置,充满温馨幻想的地方,此刻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牢笼。
我打车,直奔市中心一处我许久未曾踏足的公寓。
“天誉公馆”,本市最顶级的豪宅之一。
顶层复式,360度环绕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我爸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但我一次也没来住过。
为了体验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为了那份自以为纯粹的爱情,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家境普通、努力上进的小白领,在外面租着小小的房子,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我用指纹打开门锁,公寓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久未住人的灰尘味。
但这里,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河,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而我,好似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我脱下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优衣库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就像扔掉那个卑微、顺从、试图讨好所有人的许知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短信。
“许知意,你闹够了没有?有本事搬出去就别回来求我!”
语气一如既往的自负和傲慢。
他笃定我无处可去,笃定我最后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低头认错,回去求他。
我看着那条短信。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平静地,把他、他父母、他表姐,所有与他相关的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主卧,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衣帽间。
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一整排挂得整整齐齐的高级定制。
香奈儿、迪奥、爱马仕……那些我曾经为了配合顾言的“朴素”,而束之高阁的战袍。
我随手取下一件黑色的丝质连衣裙,换上。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陌生的自己。
面容依旧清秀,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我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冷漠,是疏离,也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一个沉稳磁性的男声传来。
“裴川,是我,许知意。”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裴川,国内顶尖律师事务所“君诚”的高级合伙人,也是我父亲的私人法律顾问。
他认识我,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大**?”,“您怎么……会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他知道我一直在“历劫”,也知道我不想和家里扯上关系。
“我准备结束这场游戏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地说。
“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份离婚协议。”
裴川立刻恢复了专业的状态:“好的,大**。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婚,净身出户的是他,不是我。”
“另外,帮我整理一份清单,恋爱两年期间,我为他支付的所有大额开销,包括但不限于他那辆宝马3系的车款、他身上所有的名牌服饰、我们共同旅行的费用……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要他,连本带息,全部还回来。”
裴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没问题。我会让我的团队立刻开始处理。保证让他看到账单的时候,会毕生难忘。”
“还有一件事。”裴川补充道。
“远星资本近期有个A轮项目要投,是关于AI智能领域的。负责人是许董的老部下,王总。”
远星资本,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国内顶尖私募基金。
“我听说,有个叫顾言的投行经理,为了拿到这个项目,正拼了命地接触王总,想促成这次融资。”
我听着裴川的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顾言。
创科智能。
这不就是他最近天天挂在嘴边,说只要做成这一单,他就能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的项目吗?
原来,他梦寐以求的“体面”和“前途”,最终的源头,竟然是我家。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知道了。”我对着电话说,“裴川,谢谢你。”
“大**客气了。随时为您服务。”
挂掉电话,我走到衣帽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保险柜。
我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丝绒盒子。
我拿出其中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远星资本匿名合伙人协议”。
我的名字,许知意,赫然签在上面。
这是我大学毕业时,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远星资本7%的股份。
那笔八百万的分红,只是这7%股份里,其中一项投资带来的季度收益而已。
我合上文件,给我的私人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Vicky,帮我查一下顾言负责的‘创科智能’项目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远星资本的会议室里看到。”
“另外,帮我约一下王总,就说,我要以远星资本投资顾问的身份,列席明天的项目对接会。”
信息发送成功。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顾言,你不是想要体面吗?
你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