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衣柜门，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书房里的东西不多，书架上还留着她的书，但喻衡那边的书架，几乎空了。她走过去，看着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转身，看到书桌上还留着一支钢笔。
那是她去年随手送他的，一支很普通的钢笔，笔身上还有点划痕。她拿起来，握在手里。
她记得他收到这支笔时的表情，不是惊喜，但眼睛里有很淡的光。他说：“挺好的，我正好缺一支。”
其实他并不缺笔。
她握着那支钢笔，站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回书桌上。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椅子，看着空荡荡的茶几，看着墙上静止的挂钟。
这个家，忽然变得太大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我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很久很久。
最后，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喻衡刚搬进这个房子的时候。那时候东西还没现在这么多，人也没现在这么沉默。他会在下班回来的时候，带一束花，或者一袋水果。
后来，花没了，水果也没了。
再后来，连人都没了。
她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白得有些刺眼。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手指碰到眼角，没有眼泪，只是有些干涩。
她放下手，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偶尔有车灯划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边，拿起手机。
她点开微信，找到我的头像，点进去。
聊天记录还停在刚才那两条消息上。她往上滑了滑，看到之前的一些对话。
大多是她问他几点回来，吃什么。
他回答：不回，吃过了。
或者：在加班，不用等。
她看着那些简短的回复，手指慢慢滑动。
滑到最上面，是她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那是我发给她的。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关掉微信，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她闭上眼睛。
床很大，一个人睡，很空。
她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雨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敲在玻璃上，单调而持续。
她听着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房间里过于安静的空气。
然后，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她坐起来，看向床的另一侧。
空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被子是凉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
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沙发上搭着她的外套。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