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衡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又看向她。
“谢谢。”他说。
成雅颂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成雅颂。”喻衡叫住她。
她回头。
“你……”喻衡顿了顿，“为什么这么帮我？”
成雅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合作嘛，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而且你的设计底子很好，我只是提点建议，谈不上帮。”
她离开后，喻衡端起那杯咖啡。
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很暖。
他想起杜姝杳。她从不主动给他倒咖啡。家里有咖啡机，但她只在自己想喝的时候才用。偶尔，他加班到深夜，她会发条消息：早点回来。
没有“早点休息”，也没有“注意身体”。
只是“早点回来”。
喻衡抿了口咖啡，微苦，但回甘。
他看向窗外。云城的夜幕正在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远处的星火。
他想起昨天那个空荡荡的家，想起餐桌上那杯温牛奶，想起浴室里残留的雪松香气。
那些记忆还在，但此刻，手里这杯咖啡的温度，似乎更真实一些。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成雅颂标注的图纸。
笔迹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处修改建议都附上了理由。
没有情绪，没有客套，只有专业。
喻衡忽然意识到，过去五年，他一直在学着去“理解”杜姝杳的沉默，去“适应”她的疏离。
而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清晰地“看见”，是什么感觉。
他继续工作，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了。
他合上电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空着的工位。
成雅颂下午四点就离开去开会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喻衡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比昨天清醒了许多。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写字楼。
夜风有点凉，他裹紧外套，走向地铁站。
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买了一罐热饮。
握在手里，很暖。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
他想，明天去现场看的时候，可以问问成雅颂，她喜欢喝什么。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掐灭。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他抬头看了眼站牌。
夜还很长，但至少，今晚的这个夜晚，不会再是空荡荡的。
他走进站台，人群涌来，他挤进车厢。
车厢里灯光惨白，但握着热饮罐的手，一直是暖的。
他靠在车门上，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无论是项目，还是其他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对面的椅子发呆了。
至少，今晚不会。
至少，他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和一罐热饮。
至少，他身边还有人愿意递给他一杯咖啡。
地铁门关上，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
喻衡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
那些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昨天那个死心的、空洞的眼神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饮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