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
“陈悦诗。”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已经结束了。别再来找我，对你我都好。”
“嘟——”
忙音响起，通话被挂断。
陈悦诗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拳。她没有犹豫，抓起包和钥匙，冲出了公寓。
林城的六月，热浪滚滚。
老旧的居民区，墙皮斑驳脱落。陈悦诗站在那栋熟悉的筒子楼下，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这里是厉沉租住的地方，上辈子直到他死后，她才知道他一直住在这里。
她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死死盯着楼道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厉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身形瘦削，肩背却挺得笔直。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药盒。他的脸色很差，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悦诗也能看出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低着头走路，步履有些沉，那是长期疲惫和病痛的征兆。
陈悦诗的心脏猛地收缩。
就是现在。
她大步冲了过去，在厉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手是一片冰凉，骨头硌得她手心发疼。
厉沉身体一僵，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疏离。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气。
“跟我走。”陈悦诗看着他，眼神急切而炽热，“去医院，现在就去。”
厉沉皱起眉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陈悦诗，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玩把戏。”陈悦诗上前一步，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再次避开，“我知道你最近身体不舒服，我知道你……”
“你知道什么？”厉沉打断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知道你三个月前骂我是个为了钱抛弃你的废物。怎么，现在又想通了，觉得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不是的！”陈悦诗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变调，“厉沉，你听我说，你必须去医院检查，你——”
“够了。”厉沉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疲惫，“陈悦诗，我们结束了。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这样的烂泥，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转身要走。
陈悦诗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他为什么推开她，她知道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她知道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可她不能让他走。
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
“厉沉！”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姐姐留下的那笔债想想！你病倒了，谁来还？”
厉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神里翻涌着震惊和被打痛的屈辱。
“你……”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知道？”
陈悦诗心脏狂跳。她知道她戳中了他的痛处，知道她这话残忍得近乎卑鄙。
但她别无选择。
“我都知道。”她走上前，强迫自己直视他那双受伤的眼睛，“厉沉，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